第八十三章 庫巴來的客人(求月票)

歐馬爾叫道:「怪不得我走出山區以後,便覺得形勢奇怪。那可怎麼辦呢?加蘇丁,我們是自己人啊,難道你還信不過我不成?」

薛蘇丁笑道:「不是信不過,是軍令如此,不得違抗,我總得走個形式,先入城請令,然後才帶你進去。只能勞煩你先在城外等一等。」

歐馬爾亦素知薩圖克治軍極嚴,不敢違抗,點頭說:「好。」

薛蘇丁便火速派人入城通知郭師道,自己在城外營帳相陪,探他口風,歐馬爾不虞有他,說道:「我這次來有兩件事情,一是希望迎少主往庫巴,講經人希望能親自教導他少主經義,二嘛,嘿嘿,等見到博格拉汗再說。」

庫巴的講經人瓦爾丹想接薩圖克的兒子巴伊塔什前往庫巴,這事薛蘇丁倒也聽說過,瓦爾丹此舉既有拉近聖戰者與薩圖克關係的意思,同時也是要趁著巴伊塔什還是少年給他灌輸經義,讓回紇副汗的下一代成為虔誠的天方教徒,這其中實際上有些軍政勢力與宗教勢力進行利益交換的味道,只因薩圖克一直說「時機未到」,所以未能成行。

歐馬爾又問:「這次的叛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居然騷擾到了怛羅斯?是薩曼那邊暗中派人支援搗鬼的麼?」

薛蘇丁心想:「不知道大都護要如何處置此事,嗯,我且扯個謊蒙過去,這可要說個什麼謊才好呢?嗯,就且按照之前李參軍他們給薩曼放的謠言來說。」就道:「這事鬧得很大,一夥賤民偽託唐寇起事,把塞坎將軍引到城外,發動了叛亂,把整個怛羅斯城都捲進去了,叛亂最猖狂的時候,連怛羅斯汗府都被他們攻佔了,此事博格拉汗震怒非常,聽到了就生氣,所以你還是別提起的好。」

跟著就給他講那夥「賤民」如何引誘塞坎出城的細節,擷取的卻都是唐軍引誘塞坎出城的真實片段,他說的仔細,沒多久已經黃昏,郭師道派人出城,道:「城內已經安排好了,帶他進城。」又與薛蘇丁對了口風。

薛蘇丁這才護送歐馬爾進城,路上道:「塞坎將軍因為此事削職貶官,被召到前線聽令去了。」

歐馬爾一路見市井蕭條,家家閉戶,心想這場叛亂真是不小,到了城內,唐軍將之安排住在曼蘇爾的舊府邸,郭師道派來的人道:「天色已晚,還請休息一夜,」

薛蘇丁和歐馬爾打過幾次交道,深悉他的脾性,晚上送來了美酒款待,庫巴戒律森嚴,歐馬爾卻嗜酒如命,平時沒得喝,每次都是到了外出時才得偷飲,此時見了這湯便如不要了性命,當晚喝酒吃肉,酩酊大醉。

張邁聽郭汴講到這裡,問李臏道:「我記得你曾跟我說,庫巴戒律森嚴,怎麼這個什麼歐馬爾,才到怛羅斯就醉酒了?」

李臏笑道:「庫巴聖戰者,自講經人瓦爾丹以下四員大將,馬克迪西精明強幹,伊斯坦驍勇善戰,阿西爾更是人中俊傑,就是這個歐馬爾,雖然言辭便捷,卻不守清規,不但貪杯,而且好色,不過薩圖克卻很喜歡這個人,每次派人去庫巴,總暗示由歐馬爾作為回訪使者,對他亦最厚。」

張邁更奇了,郭師庸道:「這個薩圖克,不喜歡賢人卻喜歡不肖,是何道理?是他沒看不透這個歐馬爾的性情麼?還是說薩圖克喜歡別人的阿諛奉承?」

李臏哈哈笑道:「薩圖克不是看不透這個人,他看得很透徹呢!正因為看透了,所以才對此加以利用啊。貪杯則易失言,口風便不緊,好色則授柄於人,庫巴與怛羅斯山原阻隔,與疏勒更是隔著個訛跡罕,薩圖克雖未直接掌管庫巴,這幾年來卻對庫巴的內情瞭如指掌,那都是託了歐馬爾的福啊。」

他這麼一說,諸將才明白過來,張邁笑道:「看來薩圖克對這些聖戰者也在用心機,不見得就完全是志同道合才走到一起。」問郭汴:「後來呢?大都護是將那歐馬爾下牢拷打,還是將計就計,誆了他一回?」

李臏微笑道:「既然還許他入城,又好就好肉地招待,那當然是將計就計了。」

「李大哥說得對。」郭汴說。

張邁學著變文的腔調笑問:「卻不知大都護計將安出也?」

郭汴哈哈一笑,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這一回,可就輪到我大展神通了。」

李臏念頭一轉,道:「大都護讓你假扮巴伊塔什了,對不?嗯,歐馬爾沒見過巴伊塔什,這事薛蘇丁也是知道的。」

郭汴咿了一聲,連聲道:「李大哥太不厚道,我都還沒說,你就捅穿了我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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