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議和使者之二(求月票)

張邁注意到,滅爾基方面的狼煙起了變化。

「楊易已經出擊了。」

那是另外一個約定,以四道狼煙在巳時二刻燃放,雖然不知道滅爾基方面為何會產生這種變化——由告急到報平安再到表示主動出擊,但局勢向唐軍這邊傾斜已經是很明顯的事情了。

「一萬五千人?楊易是怎麼解決對方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回紇人的進攻也變得越來越疲軟,又過了兩天,城外又派來了一個使者,不過這一次顯得隆重得多,使者到來之前,還先派人進城下書,希望唐軍能開城門,而不是用籮筐將人裝進去。

「對方說這一次來的,是一個叫蘇賴的老將。」

鄭渭和李臏同時「咦」了一聲,張邁問道:「這個人,很有來頭麼?」

李臏道:「豈止有來頭而已,簡直大有來頭!薩圖克的陣營裡頭,他是個很特殊的人,雖然甚少出陣,但卻是薩圖克麾下最能影響到整個決策的人,他本是奧古爾恰克的麾下將領,後來卻盡心盡力輔佐薩圖克,薩圖克弒叔的事情,聽說他就出了很大的力氣,薩圖克少年時期都拜他做師父的——沒想到薩圖克竟然會派他來做使者。看來這次他們是真的有誠意來和我們談和了。」

張邁聽這個蘇賴對薩圖克來說是部下也是老師,道:「這麼說來,倒也不能怠慢了。」便派人去回覆回紇軍,答應開城門迎接,但要回紇全軍後退二里。回紇軍這邊答應了,約定了下午未時時分送使者進城。

張邁與諸將商議應該如何應對,張邁說道:「蘇賴既然有那樣特殊的身份,那我估計,他應該是與郭洛代表我一般,是幾乎可以代表薩圖克的人了。若是這樣,那這一次的談判或許能夠談的就不只是這俱蘭城的戰守攻防,而可以談更大的去向。」

楊定國心中一動,道:「特使,你看有沒有可能我們讓出怛羅斯,以此換得薩圖克讓出一條讓我們東歸的道路來?」

諸將聽到以城換路,無不心動。

張邁正思慮,李臏和鄭渭卻已經道:「絕不可能!」

兩人這樣異口同聲,倒讓諸將覺得奇怪了,安守敬問道:「為何絕不可能?」

鄭渭道:「薩圖克這個人我見過,他不是那種容易屈服的退守型人物,而是那種在什麼情況下都想著要進取的人。」說著,鄭渭指了指自己:「比如我,就是退守型的人,遇到麻煩,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如何盡最大的可能保住目前的所有,將損失減到最小,而薩圖克呢,他不是,他是那種在逆境之中都想著如何開拓的人,哪怕在不利的情況下也要想著扭轉,所以我覺得要他和我們妥協的機會其實不大,他會和我們談判,應該是想怎麼利用形勢,得到一個讓他全勝的結果。和他這樣的人做生意是最麻煩的,因為他要的不是大家都有錢賺,而是總是想要賺光你的身家。在某些形勢下我覺得如果妥協對雙方都更有利,可他偏偏就不。所以像這樣的人,就算他答應了要給我們讓路,我也認為不可信任——他若答應了也一定另有奸謀。」

說到這裡鄭渭看了張邁一眼,忽然心想:「張龍驤也是這樣的人啊,不拿到個對自己最好的結局,誓不罷休,這樣兩個人你,哪裡談得攏?」

李臏輕輕一笑,說:「伯渠兄和薩圖克也只見過一面吧?居然能看得他這麼深,真是難得。給你這麼一提,還真是,他確實是這樣的人。不過我剛才說絕無可能,倒主要是就算我們談攏了,這事也沒法進行。大家想想,我們如果要東歸,路線該怎麼走?」

要東歸,只有兩條路線,一條是走八剌沙袞越過伊麗河谷,進入天山北麓,另外一條,便是經過疏勒了。

「八剌沙袞那邊,不是薩圖克所能控制的,至於疏勒——我覺得薩圖克無論如何不可能讓我們越過葛羅嶺山口——那相當於是讓我們將大軍經過他的心腹地帶,薩圖克和我們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對我們這樣信任。而且……」說到這裡李臏笑了起來:「如果薩圖克真這麼做了,大家認為,特使會在經過疏勒的時候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想起張邁的行事作風,都不好意思出口,張邁笑道:「大家也不用替我不好意思,不錯,如果薩圖克真肯借路,我也不會跟他客氣,疏勒有那麼多的大唐遺民,到了疏勒,我自然得設法反客為主、規復故土啦。」

「所以,薩圖克不可能借路的。大家根本就沒有互相信任的基礎。」李臏道:「他不是傻子。」

「也就是說,」張邁道:「不管這次談成什麼樣子,到最後還是得打了。」

李臏道:「兵法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所以這次我們要做什麼,便不能和他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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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