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道:「龍驤、振武才兩個營,缺水孤立,也扛住了塞坎,我現在的兵力比燈上城時足,為什麼擋不住?難道就龍驤府的兄弟會拼命,我們鷹揚府就不會麼!」
張邁拍案道:「好,你要真敢立這軍令狀,我就讓你去!只是若薩圖克來時,見到胡馬千軍萬馬湧來,你可別逃跑啊。」
楊易冷笑道:「逃跑?哼,我若後退一步,就將這顆腦袋送給大夥兒做尿壺!」
楊易立下軍令狀後,引兵出發,張邁卻督領四府三部,以第一折衝府為頭,民部為尾,第二折衝府居中排程,擺開陣勢,堂堂正正地開往怛羅斯。唐軍中就算是民部也有後勤部隊的能力,個個騎馬,就算是翻山越嶺、過沙漠涉沼澤,也足以跟上正常的行軍速度。
這時怛羅斯、俱蘭城都已經收到風聲,兩城軍民聽說塞坎在沙漠中大敗身死無不心寒膽喪,不斷有人離城逃跑,怛羅斯的逃往俱蘭城,俱蘭城的逃往滅爾基,甚至有人越過邊境逃到薩曼王朝白水城那邊去,都是唯恐唐寇來襲。
曼蘇爾眼見軍民人心惶惶,對哈倫道:「塞坎的主力軍都鬥不過他們,他現在留下這兩三千人給我,有一大半都是新丁,這仗還怎麼打?」
哈倫道:「若是城中居民不害怕,咱們還可以發動他們來幫忙守衛,可現在怕是叫不動他們了,不知這夥唐寇有多少人馬,要是他們只是小隊小隊的騎兵,利用沙漠地形僥倖贏了塞坎,那我們也許還有機會。」
兩人心中七上八下,只盼著唐寇是出奇制勝,其實兵馬不多,不料這日聽說哨兵來報:「唐寇來了!」兩人跑往城頭,一路上都見有士兵偷偷溜著,登城一看,但見北面煙塵滾滾,戰馬、駱駝分營列隊而來!一眼望去實不知有多少人馬,總之當不在萬人以下!
曼蘇爾心下大慌,哈倫也是面露懼色,叫道:「怪不得馬斯烏德和塞坎都不是對手!怪不得阿爾斯蘭大汗要調博格拉汗去平滅——原來這幫唐寇有這麼多人!」
唐軍卻也不就攻城,而是駐紮在怛羅斯河邊,張邁吩咐,儘量多立營帳,大小營帳排布開去,從正北面一直延續到正西面,婦女、少年、老弱都在後頭湊數,四折衝府兵力排在正面,烏護、昭武兩部在各個營帳來回巡邏,曼蘇爾和哈倫望見,都估測唐軍的兵力當在萬人以上!
張邁率領第一折衝府將士逼到城下,這時部分龍驤營老兵的體力其實尚未完全恢復,但這群人是剛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的,身上瀰漫著令人畏懼的死亡氣息,哈倫望見駭然道:「這夥唐寇,都是鬼,是豹子,是狼!不是人!」因怕龍驤營背後的「上萬大軍」都是這樣可怕的戰鬥隊伍,更不敢出戰了。
張邁冷笑一聲,派人在城外豎起一杆旗杆,將塞坎、者米的頭顱掛在上面。這時剛剛在怛羅斯募集的新兵都已逃得差不多了,城門未關時他們逃往城外,城門關閉後他們就在城中躲匿起來,曼蘇爾派人去阻截逃兵,派出去的人卻有一大半自己也逃了。
他嘆了口氣對哈倫說:「這城守不住了!」
就在這時,下屬報南門來了一個使者,自稱是博格拉汗派來的,哈倫道:「小心有詐。」曼蘇爾問明只有五個人,說道:「派人垂下繩子,把他們縋上來,五個人的話,不怕制不住。」
不就那使者被帶到跟前,曼蘇爾卻也認得他,果然是個真使者,道:「博格拉汗收到曼蘇爾將軍的信,派我火速趕來。不想這邊的局勢已經這樣不可收拾了。」說著拿出薩圖克的信件。
信有三封,其中一封給塞坎,一封給曼蘇爾哈倫,還有一封是寫給庫巴聖戰者長老瓦爾丹的,曼蘇爾開啟給自己的那封,看了後嘆道:「博格拉汗神機妙算,可惜,這信來得遲了!」
哈倫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卻望見遠處有一隊騎兵馳來,等走得近了看清面目,曼蘇爾驚呼:「加蘇丁!」在薩圖克麾下,已經改名的薛蘇丁是曼蘇爾比較佩服的將領之一,可惜他不是回紇本族,升到一定程度就無法再升了。
曼蘇爾料來對方必是來傳話的,就讓弓箭手且勿放箭,讓他們奔到城下,曼蘇爾問道:「加蘇丁,你也投降了嗎?」
薛蘇丁朗聲說道:「唐軍的龍面將軍張邁讓我來傳話,讓你開城投降。他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明天太陽出來的時候如果你還不開啟城門,唐軍就要攻城了!到了那時,就論不得生死慈悲了!」
「唐軍?」曼蘇爾心中一震:「難道這夥軍士,真是大唐派來的大軍?那……那可就不是尋常強盜了啊!」
薛蘇丁道:「強盜?強盜能有這樣的威勢?這樣的紀律?」曼蘇爾還要說話,薛蘇丁卻已經拍馬回去了,唐軍並不願意他說太多話讓敵人掌握到更多的情報。
哈倫對曼蘇爾道:「怎麼辦?」
看看城頭零落計程車兵,曼蘇爾道:「守是守不住的了,不過投降也不成,誰知道這幫唐寇會怎麼對待我們呢?」他望了望塞坎的首級,心中發毛。
「那不如趁著他們還沒將城圍死,」哈倫壓低了聲音:「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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