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張邁有些急了道:「她傷心?」
「是啊。」楊清道:「人家可是烏護第一美女,你收了人家的禮物,卻到現在還沒去看望人家一次,自然要傷心的。」
張邁這才知道楊清還是在調侃自己,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叫道:「哎喲,難道汾兒生了我這麼久的氣,不是因為……不是因為我失口,而是因為那什麼烏護第一美女的事情?好嫂子,你就別逗我了,跟我說吧。」
楊清微笑道:「她生不生氣,為什麼生氣,你幹嘛不自己問去,卻來問我?」
張邁想想也是,吃過晚飯後,拿了從俱蘭城繳獲的一份戰利品——一包綢料,頂著月光,來尋郭汾,楊清等聽到訊息,早就通知和郭汾同住的婦女都躲開了,要給小兩口一個獨處的機會,張邁手裡拿著那包絲綢,心裡琢磨著要怎麼和郭汾說話,手抬起正要敲門,忽然背後哇哇幾聲大叫:「特使!特使!你在這裡啊!」
張邁一怔,回頭見是唐仁孝、慕容暘、小石頭、馬小春、幹猴子等一干龍驤營將士,他們望見張邁後就將他圍了起來,叫嚷著:「特使!可找到你了!」
雖然被打擾了好事,但對這些龍驤營的弟兄,他可生不起氣來,只是問:「你們找我幹什麼?」說著望向唐仁孝。
唐仁孝有些慚愧道:「特使,他們一定要來,我壓他們不住……」
小石頭已經怒衝衝地道:「特使,我們聽說你明天要出谷去打仗,對嗎?」
「那又怎麼樣?」張邁笑道:「我要去哪裡打仗,還要你來批准不成?」
小石頭叫道:「你要去打仗,那你要帶誰去打仗?」
張邁笑道:「這個不用跟你說。」
小石頭叫道:「有我們的份沒?」
張邁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唐仁孝去傳令,告訴龍驤營將士接下來七日盡情休息,小石頭等便要來找張邁玩兒,唐仁孝攔住說特使明天還要出征,不許他們來騷擾,眾兵將一聽張邁要出去打仗卻不帶著自己都不幹了,連夜跑來找他,這時張邁道:「不是我不帶著你們,是龍驤營連番作戰,個個都疲累了,所以要讓你們休息休息。」
小石頭等大是不滿:「我們要休息,那你為什麼不休息?」
張邁道:「我是將,你們是兵,怎麼相同呢?我睡一覺,明天就恢復力氣了。」
小石頭伸出手臂鼓起肌肉,大石頭拍拍胸膛,幹猴子摩拳擦掌,個個道:「我們不用休息,現在也能打仗了。」
張邁笑道:「你們不用休息,可不見得別人也不用。好吧好吧,你們兩火這次我就帶著,其他人……」
這次來的卻不止張邁的兩個近衛火,跟著來的其他幾個將領也紛紛叫嚷了起來:「不行!不行!特使你不能厚此薄彼!」
個個叫嚷著,不肯退後。
這時張邁若拿出特使的威嚴來,也能壓得他們不敢再說,但他對龍驤營除了有一份「嚴厲」之外,更有一份「親密」,張邁在龍驤營也早過了得立威取信的階段,因此等閒不願意亂用威壓,尋思著:「本來擔心龍驤營屢戰疲倦,士氣低落,現在看來卻是人心可用。」便有些心動了,他和這些將士出生入死,出征打仗不帶著他們心中也不踏實,卻故意退了一步道:「別嚷得這麼大聲,也就你們幾個不累,全營六百人,難道人人都不累麼?」
小石頭等叫道:「特使,你自己到營裡走走,看大家是願意窩在這裡無所事事,還是願意跟特使一起去打仗!」
眾人都道:「對,對!」
張邁道:「好,那我就去問問,不過只要有一個人不大願意跟我出發,便全營都得留下。」
這可是一個頗為苛刻的前提,但眾兵將卻充滿自信,都道:「隨特使去問!我們保證一個不願意的人都沒有。」便擁著張邁往龍驤營駐紮的地方走去。
張邁本是來找郭汾的,被小石頭等一打岔,便一心都想著軍伍的事情了,走出了十幾步,才又想起郭汾的事情來,那包絲綢還在懷裡呢,回頭望了一望,想轉身,前後左右卻都是龍驤營的弟兄,張邁心想:「這會要回頭,這幫小子非笑我重色輕友不可。有他們在,我也不好和汾兒說話。嗯,且先到營裡去一趟,再回來找汾兒。」
他們離開後,楊清和安盈盈從暗處走出來,安盈盈頓腳罵道:「這些粗魯漢子,做事也不會挑時辰,就是遲半個時辰來,會死人麼!」
門呀的一聲開了一條縫隙,露出郭汾那張有些瘦削的臉蛋來,楊清瞧見她輕輕咬著嘴唇,眼神中帶著那種希望忽然落空的難過,她也是女人,想起剛才見到郭洛之前的心情,想想自己撲到征戰歸來的丈夫的懷裡時的那種心花怒放,再想要是郭洛到了門口卻忽然轉身走了,那自己可不知得多難過,說道:「汾兒放心,我這就去追他回來。」
郭汾忙拉住了她道:「別,嫂子,眼下咱們唐軍的形勢似安實危,男兒當以大事為重!我知道他的心意就好,我等得的。你千萬別去,免得擾亂了他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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