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拉蘇有些急了:「天使,小人實是望見狼煙,前來援救,因不敢和大唐為敵,所以私下來見,如今就要回去了。」
張邁笑道:「你既然是望見狼煙而來援救,若是不戰就退走,阿爾斯蘭大汗豈能無疑。既然你要為他盡忠,那麼好吧,我放你回去整頓兵馬,咱們就在這昭山之下決一勝負,若是你們贏了,便拿我的人頭去向阿爾斯蘭請功,若是你們輸了,那麼按照草原的規矩,你南沼黑頭烏護便任我處置。如何?」
博拉蘇叫道:「我們怎麼敢與大唐為敵。」
張邁笑道:「既然不敢與大唐為敵,那便聽我的話。你讓人帶話回去,讓你的族人西撤三十里。你且給我們帶路,等我們平安回來,我自放你迴歸本族。」又對唐仁孝說:「你去糧倉取小麥三百袋,到羊圈取羔羊五百頭,連同博拉蘇族長的人一起送回去,算是犒勞博拉蘇族長為我們帶路的辛勞。」
博拉蘇暗暗懊惱:「合舍裡說什麼這個張特使出手豪闊,又肯為人考慮,很不為難人,怎麼態度忽然變了?難道是合舍裡騙了我?」
但這時已經騎虎難下,無奈之下,只好答應。
唐仁孝帶了他下去後,郭師庸道:「特使,咱們眼看就要走了,為何卻又多生枝節?」
張邁道:「那藏碑谷中有大唐遺民,郭校尉你剛才沒聽見嗎?嗯,怪不得那個謀落烏勒唐言說得這麼好,原來有這樣一番淵源在。」
郭師庸道:「這個博拉蘇雖是如此說,但實際情況如何卻也難說。想那藏碑谷既出了謀落烏勒這樣的人,多半其民已盡數改了姓氏,忘我大唐了。咱們這次來,主要目的是騷擾一下夷播海,讓回紇人將注意力移向這邊,好讓西邊的民部撤入沙漠,如今目的已經達到,還是快走吧。」
原來碎葉淪陷,比之安西四鎮淪陷還要來得早。安西四鎮在安史之亂後還堅持了幾十年,郭昕等高層將領的妻兒原本都留在長安,是眼看河西被隔斷,這才在西域重新娶妻生子,留下後裔。至於碎葉則在怛羅斯之戰後便已淪陷,與安西四鎮都失去了聯絡。也就是說,碎葉軍屯的後裔,與安西四鎮的後裔是不同時期的遺民,所以郭師庸心中對之並無太大的認同。
張邁道:「我卻覺得這謀落烏勒既能說這麼流利的唐言,多半其族人日常交流用的還是漢語,既說漢語,多半就都還沒忘記自己是漢唐子孫。」
語言這種東西,單靠一個家庭是比較難傳承的,總得有一個族群的存在,日常彼此交流,才能留存下來。
郭師庸道:「可眼看我們來到昭山,已有三天,萬一回紇大軍掩至,如何抵擋?」
他說的這個確實也是現實中的困難,楊易卻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又有什麼好害怕的!」
郭師庸道:「可萬一藏碑谷中的情形與那博拉蘇所說的完全不同,那可怎麼辦?我們就為了那博拉蘇的一句話,便讓自己身陷險境,這可不是智者所為啊!」
雙方辯漸激,張邁忽道:「郭校尉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們能否換個立場想一想,假如當初我們正在星火砦中坐困愁城,而附近剛好就有一支可以幫助我們的大唐騎兵路過,他們也聽到了我們的訊息,卻沒有對我們施以援手,在那等情形之下,我們會是什麼樣的感受?我們又將如何看待那支將我們棄之不顧的大唐騎兵?」
郭師庸老臉一紅,張邁又說道:「大家還記得,我們在新碎葉城的斷壁殘垣中定下的四大目標,第一條是什麼嗎?」
周圍幾個年輕人心中一凜,同時叫道:「拯救唐民!」
「對!拯救唐民!」
他只是道:「剛才博拉蘇的話我想大家也都聽見了,那藏碑穀人被這臨近諸族都目為最下等的奴隸,這些黑頭烏護在回紇境內地位不高,可連他們都看不起藏碑穀人,則這些碎葉軍屯的後裔現在所過的日子可想而之。咱們和他們血肉相連,焉能不聞不問?這件事情我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總得去探問探問,如果他們願意跟我們走的話,那我們無論如何便得設法把他們帶上!」
拯溺救難、攘夷為民——此為華夏立國之大義所在!郭洛、楊易、奚勝、丁寒山等都聽得悚然挺直了背脊,齊聲道:「救我同胞,不敢或忘!」_____________________求票。各位看官,記得砸阿菩幾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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