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還在不在?這可是一個很不好回答的問題。
一來張邁頭腦中沒有一個很確切的歷史大事年表,有一些為了應付考試而背誦得比較深切的歷史大事他還知道,但都是一種模糊而不準確的記憶,比如漢朝建立於西元前兩百多年、滅亡於西元后兩百多年,又比如1840年鴉片戰爭,1911年發生了辛亥革命,這些隱約記得。可唐朝呢?唐朝又是什麼時候滅亡的?
各位看官可以自己回想一下,如果不翻書上網的話,這下子我忽然問某朝某代是什麼時候建立、什麼時候滅亡,又有幾人能確切回答出來?
還有就是,就算張邁能記起唐朝是什麼滅亡的,他也搞不清楚現在是西元多少年啊,因此楊易一問他「大唐究竟還在不在」,他可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就想說:「我也不知道。」這從他那個故事的邏輯來說是講得通的,只是看看底下軍民那種期待的神色,以及期待背後的脆弱,張邁心想:「不行,這時候若不給大家一個希望,往後的路就很難走下去了。」
如今安西唐軍要城沒城,要田沒田,又面臨大敵,還支援著這些人的就只剩下最後一點信念,如果連最後這點信念都沒有了,人心一散,那這個小小的族群就隨時都會灰飛煙滅!
在那一剎那張邁下定了決心,既然已經撒了一個謊,那就再撒一個更大的吧!
「大唐還在!」張邁斬釘截鐵地說!
數千人均是心中一喜:「還在?」
「對,還在!不但還在,而且已經復興了!」那聲音,那表情,似乎連他自己也確信如此!
郭師道等又驚又喜,他們本來以為張邁既然是祖上經歷了好幾代人才走到這裡,未必會有大唐的訊息,誰知道他卻能給大夥兒帶來這樣的佳訊。
張邁在心中醞釀了一會,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我祖上還在長安時,安史之亂已經平定,朝廷正在慢慢地削弱藩鎮,將政權收歸中央。儘管民生還很疲敝,但整個國家已經呈現中興的跡象了。」
這一些倒是歷史教科書上都提及過的史實,郭師道等聽得不住點頭。
「後來,我們一家雖然一路西行,但一直都很關注長安方面的訊息。胡虜們為了繼續霸佔他們從我們手裡搶走在西域,怕像漢唐一樣西域再次被中國收復,便不斷地放出一些荒謬絕倫的謠言,說什麼長安被一個叫黃巢的秀才攻破了什麼的……」說到這裡張邁將良心小小地昧了一下:「但這些,我們的祖上一加分析,就覺得其中破綻百出,都是編的。咱們天下無敵的大唐,如何可能被一個秀才攻破?胡虜們編這些謊言,都是為了打擊我們計程車氣。」
郭洛楊易等叫道:「對!胡虜最會騙人了。」
「都是騙人的!」
「簡直胡說八道!」
「以後誰要敢說大唐滅亡,誰就是意圖打擊我們計程車氣,誰就是胡虜的奸細!」
「對!對這樣的心懷不軌的奸細,打死了事!」
「對!對!」
紛擾了好一會,山谷裡才慢慢靜下來,又聽張邁說——
「直到最近,我才在天山那邊聽到一個確切的訊息,原來我們大唐不但渡過了最危險、最黑暗的歲月,而且已經復興了!」
數千軍民一聽齊聲歡呼,「大唐萬歲」之聲充滿了整個山谷,也沒有人去問張邁這個訊息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是「確切」的。好久好久,歡呼聲才平息下來,有人問:「特使,那麼長安為何還不派人來接應我們呢?」
張邁雖然表明自己不是特使本人,但唐民們心想子承父業、孫承祖志,張邁既是特使的後人,唐民便都承認他是特使的地位——正如郭師道一家繼承郭昕的爵位一樣。
「國家復興,那是一個很長的過程啊。」張邁說:「當初漢朝建國了將近百年,不是等到漢武帝時,才有力量開通西域嗎?」眾人聽得點頭,張邁又說:「據我得到的訊息,咱們大唐重新崛起以後,也是有意再次開通西域的,只是隔絕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這邊的訊息,所以沒有輕舉妄動。所以我們要振作起來,一邊積極求生,拯救在西域流落為奴的唐民兄弟,聯絡所有還流落西域各地的大唐親人,把所有親唐的勢力都團結起來,對抗反唐的胡虜!然後像班超一樣規復西域,如果力有不及,那就率眾東歸,打通河西走廊,爭取聯絡上長安,背靠中原,然後再打回來,恢復西域!全面振興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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