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戰前夕

張邁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我怎麼說也是個大學生,算是書生吧。」他想。

「若是如此,那還是請特使到城中暫歇,這等打仗的粗活,就由我等來辦,待打退了回紇人,我等再給特使接風洗塵。」

眼下唐軍的兵力處於弱勢,但郭師道說這話時白鬚飄動,顯得豪氣逼人。

不過張邁卻說:「不,我不歇息,雖然我是個書生,但我願意和眾將士同生死,齊進退!不會打仗,我就學著打仗!」

周圍的幾個子弟如郭洛、郭汾、郭汴等聽了都一起喝彩,那些士兵更是士氣一振,都說:「咱們長安來的使者,氣勢就是不一樣!」

其實張邁這麼說倒也不完全是出於武勇,他想自己不是特使的事情縱然瞞得過一時,保不定什麼時候就拆穿了,這時趁著這麼多人還重視自己,和他們並肩作戰,培養起感情,到時候萬一穿幫,大家曾並肩作戰過,他們也就不好拿自己怎麼樣了。

尤其是他最後一句話,更是他昨晚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要想活下來,一定得有武藝,而最好的武藝,無疑就是在戰場上直接經受戰爭的洗禮!

郭師道也稍稍有些感動,但還是怕張邁在槍林箭雨中受傷:「可是……」

「不用說了!我縱然本事不濟,給大夥兒打打氣,也是好的。」

郭師道就不好再推:「既然如此,那就請特使監軍!」又撥了一火士兵來供張邁調遣,做他的近衛隊。

唐軍編制,以十人為一火,火有火長,五十人為一隊,隊有隊正,三百人為一營,營有校尉,八百至一千二百人為一折衝府。郭師道如今領了他祖先郭昕傳下來的「安西副大都護」銜,品級高得嚇人,但實際的兵力卻連一個大折衝府(1200人)都湊不齊。

「這十員士兵,就請特使靈活調動。」

張邁正想說自己不會指揮作戰,但這時敵軍號角響起,郭師道趕去迎戰,而張邁也很快就發現,這十名士兵名義上是供自己指揮,實際上卻是郭師道安排了來保護自己的。尤其是火長唐仁孝和副火長溫延海,總是用身體將張邁遮得嚴嚴的,唯恐他被流矢擊中。

這一日的戰況,比第一天更加激烈,回紇人仍然選擇從正面發動進攻,正東城門外的地面就像一張刺蝟皮——插滿了羽箭,死人死馬遍地都是,唐軍的兵力十分吃緊,但郭師道就是不肯動用預備部隊,不管有多危險都咬緊了牙關,好幾次連張邁都忍不住,衝唐仁孝和溫延海吼:「你們不要管我了!快去幫忙迎敵!」

這兩條漢子卻只會應一句:「是!」但就是不動。

這樣的情況發生了好幾次後,張邁忽然想:「要想讓他們發揮作用,只有我自己先衝上去。」

看看東左頸告急,他不管勸阻衝了上去,果然唐仁孝等趕緊跟上,死命護住了他,往往是十把橫刀一到,防守兵將便都呼喊:「特使到了!特使到了!」結果這一火十人就成了這次攻防戰的機動小分隊,哪裡出現了缺口就往哪裡跑去。去到哪裡,都能引來防守兵將的歡呼。

張邁的「身份」,這兩天通過口耳相傳,已有很多人知道了。所有人都認定他是長安派來的欽差,乃是大唐皇帝的代表。欽差也衝鋒上陣,自然大大振作了全軍上下計程車氣!

郭師道楊定國等看在眼裡,都暗暗點頭。楊定國低聲道:「老郭,你的決定沒錯。」

回紇人從早上進攻到黃昏,夜幕一降,又收兵了。

連續兩次擊退了敵人,城內的軍民都有些欣慰,郭師道在人前指著回紇人嬉笑怒罵,卻暗中對楊定國說:「回紇人連續兩天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了,你看,是明天,還是後天?」

「只怕是明天吧……」

「那你看,擋不擋得住?」

「只怕……有點懸!」

兩員老將沉吟中的隱憂張邁不知道,這一天他在唐仁孝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正確使用橫刀的基本手法,又比如在城頭怎麼樣才能更好地躲避飛箭流矢等等,由於受到唐軍上下的認同與擁戴,更讓他感到在沙漠迷路之後從所未有的開心。

「雖然相隔了千年,但自己人,就是自己人啊!」

這天晚上,吃過飯以後,由於白天太累,人才坐下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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