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熱月政變 (繼3,斷頭臺)

此外,還有效忠國會或是安德魯的暗探在市政府附近散播「謠言」,說巴黎公社已被國民公會宣佈為非法,10萬效忠共和國的軍隊正在向格雷弗廣場推進。

不久,宣佈公社非法的通告在市政廳廣場附近一遍又一遍的被人高聲宣讀,當聽到「羅伯斯庇爾和所有反叛分子不受法律保護」時,廣場上就會有很多人跟著一同喊道:「國民公會萬歲!」的口號。不一會兒,那些純粹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也不再繼續排隊領取武器和軍餉,顧惜生命的他們紛紛作鳥獸散,

昂里奧拿著軍刀從市政廳趕了出來,醉醺醺的他一邊拎著酒瓶,一邊試圖來維持群眾的勇氣。然而,他看到曾經熙熙攘攘的廣場上幾乎已是空無一人,悲哀叫道:「怎麼!這可能嗎?那些效忠羅伯斯庇爾的炮兵居然也可惡地丟開了我!」

回到會議室時,已伶仃大醉的昂里奧認為市政廳守不住了,建議馬上突圍到城外。但為時已晚,4千蘭斯軍隊在萬餘名國民自衛軍和巴黎警察的配合下,將巴黎市政廳團團包圍。

格雷弗廣場周邊陣地居然不費一槍一炮就宣告失守,蘭斯軍隊的指揮官格魯希將軍下令炮兵將數十門火炮的炮口齊齊對準市政廳大樓。

在「議會軍」與「市政軍」相互對峙的期間,長褲漢差不多都跑光了。等到上午9時,當格魯希發出進攻命令時,躲在市政廳大樓的武裝反叛者已不足兩百人。毫無任何懸念的,蘭斯的「議會軍」士兵衝進了叛亂者的會議廳裡。

羅伯斯庇爾拿著勒巴送給自己的手槍想要自殺,卻意外打中了他的下顎;萬念俱灰的勒巴在痛罵了昂里奧的無能之後,拿著手槍打爆了自己的腦袋;小羅伯斯庇爾從四層樓上跳下去,但沒有摔死,只是不幸摔斷了腿;殘疾人庫東試圖藏到一張桌子底下而不願意出來,於是就被士兵用槍托打破了腦袋;聖鞠斯特冷靜的等待著被捕,他的嘴角邊掛著一絲無所畏懼的笑容,差點被士兵捅上一刀;而不甘心失敗的科芬納爾和昂里奧在搏鬥中身負重傷……

大約過了40分鐘之後,塔裡安興沖沖的從巴黎市政廳回到了國民公會的會場,他向著全場高呼:「勝利了!勝利了!所有賣國賊都被消滅了!」

隨後的巴拉斯議長也問道:「卑鄙的羅伯斯庇爾被逮捕了,他是用擔架抬來的。你們一定不肯容他進來吧?」

數分鐘前,巴拉斯、塔裡安與德馬雷聯合確認了被俘的叛軍首領們身份,僅有勒巴提前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一整夜都被折騰死去活來的議員們紛紛叫嚷道:「不能,不能,應該把他們送到治安委員會,好讓他們在革命廣場上結束他們罪惡的一生。」

趕在中午之前,治安委員會就依據國民公會通過的「針對叛亂分子不受法律保護」的法令,判處了羅伯斯庇爾、聖鞠斯特、庫東、昂里奧等25人的死刑,而且是立即執行。這次審判快得出奇,居然連革-命法庭的流程都被省略了。

下午四點過後,羅伯斯庇爾從監獄重新走上囚車,他站在同樣受了重傷的昂里奧和庫東中間。他頭上包紮著一塊沾滿血汙的亞麻布,自殺未遂的舉動使得革-命領袖的下巴非常不幸的少了一半,他面色鐵青,兩眼無神。一大群圍觀者拼命的擠在囚車周圍盯著看,看高高在上的羅伯斯庇爾出醜的模樣,並顯出非常高興的表情。

這些人在互相慶賀,互相擁抱,所有人都會百般責罵羅伯斯庇爾。等到囚車行駛在聖奧諾雷街時,忽然搖晃了一下後停了下來,羅伯斯庇爾不由得展開了雙眼,他發現左邊一側正好是自己曾經的居所,也是杜普萊家。

此時此刻,羅伯斯庇爾似乎回想起了數月前,囚車中的丹東在經過自家門前時對自己發出了「那一番預言」。

在一陣陣可怕的嘲諷與喧鬧聲中,一箇中年婦女衝破了士兵的阻攔,直接來到了羅伯斯庇爾的囚車面前。她是歐仁妮·雷諾與塞西爾·雷諾的長姐,瑪莉亞·雷諾,十年前嫁到了巴黎市郊的默東鎮,而長姐瑪莉亞也是雷諾家唯一倖存的活人。

頭髮蒼白的瑪莉亞衝著囚車裡的羅伯斯庇爾大聲詛咒道:「你這個從地獄來的怪物,你馬上就要受到應有的懲罰了,一想到這裡我就高興的快要發瘋了。」

羅伯斯庇爾對這名婦女的指責顯得無動於衷,但瑪莉亞毫不客氣的繼續罵道:「現在去死吧,惡魔!帶著所有法國母親和妻子的詛咒,下到地獄去吧!」

自始至終,一旁的聖鞠斯特都以其恬靜而高雅的目光,掃視著面前充滿敵視的群眾,此時他唯一關心的是家中寡母,還有那個尚未出嫁的妹妹;被腦袋打破的庫東面色青紫,他和渾身是傷且心如死灰的奧古斯丁緊緊相互依靠在一起;其餘二十二人一個個都垂頭喪氣,面無人色。等到囚車停在革-命廣場的斷頭臺前時,第一個上到行刑臺的迪馬大法官竟然嚇得尿溼了褲子。

德馬雷提前站在了行刑臺下,當聖鞠斯特走過來時,他揚起了手,一名士兵按住了死囚犯,德馬雷上前一步,低聲說:「聖鞠斯特,安德魯讓我問你是否記得兩年前他在議會廣場上說的那番話。」

那是來自安德魯的預言:「你會死的,會死得很慘,你和你的主子,會被歷史長河永遠釘在恥辱柱上用於警戒世人。我可以為此發誓!」

聽後,聖鞠斯特僅僅是眼皮翻動了一下,就再無任何表情。

德馬雷繼續又說:「不過,仁慈的安德魯也將會繼續兌現當前,他在蘭斯法學院對你的承諾,會保護你的家人不受任何非法侵犯。」

聖鞠斯特略微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走上斷頭臺。

羅伯斯庇爾是最後一個走上斷頭臺的,在行刑臺下的片刻停留中,德馬雷告訴這位「不可腐蝕者」,安德魯將會繼續照顧羅伯斯庇爾遺留在裡耶村的後代。只是羅伯斯庇爾的姓氏不可能繼承……

兩分鐘之後,當羅伯斯庇爾的頭顱毫無懸念的落到了柳條筐裡,並與聖鞠斯特、庫東等人的腦袋碰到一起。

頃刻間,軍號聲與軍鼓聲一同響起,而廣場人群的鼓掌一直持續達十多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