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巴黎公社的人一離開,雅各賓派俱樂部就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幾個小時之前,那個發誓要捍衛「不可腐朽者」的榮譽,願意與山嶽派領袖羅伯斯庇爾「一同喝毒酒」的畫家大衛,並沒有以雅各賓派俱樂部主-席的身份,在集-會之上發起一項配合巴黎公社舉行武裝暴-動的提議,而是「號召革-命者務必先冷靜下來,仔細觀察巴黎發生的事態,最後再做出正確的決定!」
臺下的一處角落,隱藏著自己身影的格魯希總算鬆了一口氣,那是怯懦的畫家總算按照自己的指令行事,穩住了雅各賓派的絕大部分成員。此時,隱藏於俱樂部屋頂的多位軍情局殺手也收起了狙擊槍,一場大規模的踩踏事件得以避免。
國民公會已先後獲悉:叛亂者獲得驚人勝利,巴黎公社發出暴-動命令,而羅伯斯庇爾等三巨頭也被人救出並送到市政廳,雅各賓派俱樂部內也在召開緊急集-會,巴黎很多選區開始聽從來自市政廳和公社的武裝集結令。
在得知昂里奧誘騙的炮兵們已經把大炮對準國民公會時,議會大廳裡眾人個個大驚失色、面面相覷。而臉色蒼白的巴拉斯議長疾步走下主-席臺,他將羅伯斯庇爾遺留在會議大廳過道上的帽子戴到自己頭頂,以表示大禍即將臨頭。
很快,重新登上主席臺上的巴拉斯以其莊嚴的語氣對著代表們說道:「公民們,武裝起來的叛匪正在圍攻國民公會,我們犧牲在崗位上的時刻來到了!」
來不及逃走的代表們悲憤的回答道:「對,對,我們要死在自己的崗位上!」
議會大廳的所有人高唱起來了《馬賽曲》,他們要求議長給自己分發武器。
在與會議員們的強烈要求下,巴拉斯議長當即宣佈參與叛亂的羅伯斯庇爾等人不受國家法律的保護。換言之,任何人或組織可以不經過任何審判,不擔負任何法律責任的處決以羅伯斯庇爾為首三巨頭,以及他們的支援者。
很快,旁聽席上也有民眾開始高喊:「拿起武器,擊退這些邪惡的人!」
但想著逃跑的人似乎更多,感覺大勢已去的救國委員會成員科洛-德布瓦、俾約-瓦倫和蘭代等人一個個嚇得渾身發抖,他們知道一旦羅伯斯庇爾捲土重來,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救國委員會與治安委員會的全體成員送上斷頭臺。
不久,向國民自衛軍和巴黎各選區請求援兵的代表們回來了,他們帶來兩個不太好的訊息:首先,國民自衛軍的指揮官們只是承諾武裝中立,兩派都不幫忙;其次,48個選區中的13個區大隊已經站到巴黎公社那邊,僅有5個選區陸續派來了數百名民兵協助守衛國民公會,而餘下的大部分選區保持著觀望態勢。
當然,也不是沒有好訊息,只是感覺令人有點啼笑皆非。
主動要求保衛國民公會的志願者,居然來自國家監獄裡的囚犯。那是他們害怕「九月大屠殺」的殘暴一幕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當代表號召巴黎的獄警們加入「議會軍」時,那些群情激奮的囚犯們一個個高唱著《馬賽曲》,奮不顧身的從牢籠裡衝了出來,將不願反抗巴黎市政廳的反動獄警們逐一打倒在地。於是,獄警成了牢籠裡的囚犯,而原本的囚犯拿起了步槍和刺刀決心保衛國民公會。
此外,上帝總算沒有偏向反對他的異教徒們。由於公社派出進攻杜伊勒裡宮的兵力不足,加之大炮的火藥遇潮又打不響,以及巴黎西面與南面幾個區緊急派來的增援力量,使得昂里奧的炮兵部隊不得不放棄了進攻,主動退了回去。
就在議會大廳里人心惶惶之際,塔裡安再度登上了講壇,他高聲說道:「公民們,現在是否考慮一下迪朗代表的建議,向蘭斯方面請求保護國民公會的援軍?」
「對對對!偉大、光榮、正義的安德魯元帥不會坐視巴黎的毀滅而不管的!」中間派的議員首先表態。
而與右派結盟的眾多山嶽派代表也同樣響應了塔裡安號召。儘管這些傢伙沒少在議會大廳裡謾罵北方獨-裁者的無恥、貪婪與踐踏人-權。
處於自身性命的擔憂,救國委員會的德布瓦、俾約-瓦倫、蘭代、康邦等人沒有反對塔裡安的提案。畢竟安德魯最多隻會流放他們,但是三巨頭會要他們的頭顱。
凌晨2點,清點完支援票數的巴拉斯議長便當眾宣佈「向蘭斯請求援兵的動議」獲得通過。巴拉斯當即委派塔裡安前往巴黎電報局,藉助臂板訊號機向150公里外的蘭斯獨-裁者請求援軍,以拯救國民公會,捍衛共和國。
巴黎電報局位於塞納河右岸,羅浮宮的屋頂,而親自草擬電報的,是安德魯派駐巴黎的總負責人,德馬雷將軍。
清晨5點過後,天色已經有些矇矇亮了,黑夜即將過。此時在塞納河邊,20多艘蒸汽船已停泊於河面兩岸的碼頭上,輕輕的隨波盪漾。
那是依照蘭斯與巴黎的互助協議,蘭斯每週都有大量的廉價糧食通過蘭斯特有的蒸汽船運送到塞納河兩岸的糧食倉庫。所以港務局與碼頭工人都對此熟視無睹。儘管這一次運送糧食的蒸汽船似乎太多了一些,而且還封堵了塞納河沿岸與市中心的所有重要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