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恐怖即將終結(上)

但鑑於少女依然不依不饒的想要闖入二樓,守衛們立刻逮捕了她,並交給聞訊趕來的巡警。警察們很快就從塞西爾小姐身邊攜帶一個小包袱裡面發現了兩把刀子,於是他們將「女刺客」直接送到監獄。第二天一早,參與審訊行刺未遂者的警長就將所有記錄,「一字不漏」的呈送到國民公會之上。

警察問:「女公民,你到羅伯斯庇爾公民家裡來幹什麼?」

塞西爾答:「我想先和他談一談。」

問:「你想要談什麼?」

答:「談談關於我那不幸的可憐的姐姐的事情。」

兩週前,塞西爾的姐姐歐仁妮因為在購買麵包排隊時多抱怨了幾聲,而被隔壁的鄰居檢舉給秘密警察。就在昨天,法庭法官不顧歐仁妮已經懷孕兩個月的事實,堅持以「私通保王黨,背叛共和國」的罪名,將那位可憐孕婦送上了斷頭臺。

……

警察繼續問:「你認識羅伯斯庇爾公民嗎?」

塞西爾答道:「當然不認識,到他家裡來是要看看一個暴政者是怎樣的人。」

問:「你攜帶的兩把刀子是想刺殺羅伯斯庇爾公民嗎?」

答:「也許吧,我的目的是想避免更多的人受到恐怖的傷害。」

問:「這件事是有人唆使你,還是你自己來的?」

答:「我想我的權利可以代表巴黎民眾,至少可以代表我那可憐的姐姐!」

問:「你的小包袱裡面還有什麼?」

答:「是我的換洗衣服,有人會帶我去的地方用的。」

問:「什麼地方?」

答:「監獄,然後再從監獄到斷頭臺。」

……

這樁刺殺案的第二天,聖鞠斯特在國民公會猛烈抨擊了革-命的敵人,還有那些隱藏在巴黎各個角落的陰謀者和罪犯。在趕赴國民公會開會之前,聖鞠斯特已要求治安委員會全力追查陰謀行刺革-命領袖的幕後真兇,並將所有參與者統統判處死刑。至於那位不幸的少女同樣被送上了斷頭臺,甚至她的全家也連累了。

牧月22日(6月10日),聖鞠斯特在國民公會上的威脅之詞,嚇壞了議會大廳裡的大部分代表。剛剛病癒復出的羅伯斯庇爾也站在大會上殺氣騰騰地吼道:「人們說我們太嚴厲了,但法蘭西祖國卻責備我們過於寬大……用國民政權的實力鎮壓一切黨派,以便在各黨的廢墟上樹立正義和自由的威力。」

等到當天下午,在重新開始表決的《懲治革-命敵人的法令》提案中,這位「不可腐朽者」和他的門徒「恐怖大天使」拿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在獲得全體代表六成多的贊同票數之後,《懲治革-命敵人的法令》正式成為一項國家法律。

這個羅伯斯庇爾派為了對付敵人、鞏固其統治而頒佈的《牧月法令》,取消了辯護人和預審制,允許陪審員可依據「物證、檔案、精神與口頭的證據」判罪。這樣便把審判工作簡單化了,沒有真實憑據也可以判刑,取消了在政治審判方面所應遵循的法律手續。此外,該法令又規定對於一切反對共和國的敵人只用一種刑罰即死刑。等到7月上旬,近乎40萬的法國公民被當做嫌疑犯關入監獄。

此時此刻,大權在握的羅伯斯庇爾、聖鞠斯特與庫東等人逐漸成為所有黨派痛恨的物件。曾經堅決反對死刑的羅伯斯庇爾固執的認為「減弱暴力手段就將使革-命滅亡」,所以他企圖在壓服敵人的同時,也把敵人一舉消滅。

那項「牧月法令」是國民公會的3百多位代表屈服於羅伯斯庇爾等人的淫威而被強行通過的。該法令不僅讓這些人放棄了作為國家議員所能享受的司法豁免權待遇(在沒有失去國民公會的代表資格之前,議員們不受任何司法機構的刑事指控),還將他們個人的性命交給不受國會約束的革-命法庭。

這使得議員們心中的怨恨和恐懼與日俱增,每當看到斷頭臺時,他們的內心非常擔心自己即將是下一個排隊受死的可憐蟲,以至於很多國會代表每天早上出門時,都要提前給家人留下一份遺書。即便是同為權力機構的治安委員會也開始厭惡欺在他們頭頂,習慣於胡亂發號施令的救國委員會。

事實上,安德魯從沙威安插巴黎警察局中的潛伏者那裡獲知,刺殺羅伯斯庇爾未遂案的主犯,那個名叫塞西爾·雷諾的女孩是一個精神受到過強烈刺激的可憐人。她不僅為自己的姐姐致哀,還給資助過自家兩袋麵粉的路易十六服喪緬懷。

所謂的刺殺未遂案,根本就是聖鞠斯特與庫東,在聯合了巴黎長褲漢市長弗勒里奧、檢察長帕揚,以及國民自衛軍司令官昂里奧等人,聯合操作的一場「釣魚執法」。儘管重病在床的羅伯斯庇爾在事前並不知實情,但等到事情發生之後,那位不可腐蝕者僅僅沉默了五分鐘,就對聖鞠斯特等人的私下舉動予以了承認。

因為法國真正的獨-裁者安德魯留給山嶽派的時間不多了!

儘管蘭斯軍隊在協助巴黎平息了旺代叛亂主動回撤到北方,然而安德魯很快將其真實的野心暴露於遠離巴黎的地中海與普羅旺斯地區。

土倫之戰過後,那些位於南方各地的高階指揮官們由於對巴黎革-命法庭的恐懼,加之他們家人得到安德魯與蘭斯法國承諾的安全保障之後,逐漸拉遠了與巴黎,以雅各賓派,與救國委員會的距離。

尤其在東南方向,阿爾卑斯軍團、北義大利軍團和地中海軍團這三個軍團的指揮官甚至公開拒絕服從來自巴黎特派員的各項命令;而上述軍隊駐地的勃艮第與普羅旺斯兩個大區的大部分市政官員,對於巴黎的指令同樣也是置若罔聞。

所以等到蘭斯法國的注意力集中到海峽對岸的英國人時,羅伯斯庇爾等人便加緊了恐怖專-制的步伐,試圖趕在安德魯大軍南下巴黎之前,完成對法國的絕對控制,將所有不服從救國委員會命令的反對派分子統統送上斷頭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