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一邊走,一邊準確無誤的叫出他身邊士兵的籍貫,職業與名字。
「戰爭嘛,是會死人的。當然你們會怕,事實上我也很害怕。然而,拿下那座堡壘是共和國軍人的職責,義不容辭的使命!
所以,我必須去,即便你們不願意,我也要獨自攻下堡壘。
相信我,勝利女神就站在堡壘那邊等著我,所以子彈會從我身上彈開,大炮會因為我的勇敢而選擇轉彎!
現在,我願意分享大家這份榮耀,但你們必須緊緊的跟著我,跟在我身後。」
說道這裡,拿破崙走出從士兵中間走到最前列,他跳上戰馬,衝著士兵們高喊一句:「排出攻擊陣列!」於是,所有人自覺的依照軍官們的指令在行動。
發出進攻指令前,拿破崙想到了兩年前安德魯統帥在國民公會門前的那番講演詞,他再度回身衝著士兵們喊道:「
如果我在向前衝,請緊緊跟隨我;
如果我轉身逃跑,請開槍打死我;
如果我不幸陣亡,請務必為我報仇,報仇!」
說完,拿破崙下達了最後的進攻命令,他騎行在佇列的最前排,身邊僅有一名傳令官。
戰鬥一開始,中路縱隊就打得非常激烈。儘管兩翼部隊進攻多面堡的戰鬥一直持續著,但並沒有降低英國人對小直布羅陀的防禦力量。
所以,中路法軍在進攻時,仍然遭到了英軍的頑強抵抗。整連整連的法軍在黑暗、混亂與槍炮聲中迷失了方向。英國人依託預先構築的障礙物和防禦工事,負隅頑抗,猛烈還擊,一排排的法國士兵倒在英軍的猛烈炮火與排槍之下。
在小直布羅陀要塞下方,到處都是陣亡法軍士兵的屍體,以及倒地哀嚎的傷員。就連拿破崙的坐騎也被流彈擊中而倒地死亡。但他迅速站了起來,指揮士兵繼續往前衝擊,卻突然感到左小腿一陣劇烈的疼痛。
最後,拿破崙不得不蹲了下來,他用手摸著慢慢檢查,這才發現小腿被彈片擊中,儘管確認沒有傷到骨頭,但彈片卻卡在肌肉中間,流血不止。由於是在天黑的戰場上,來自後方的醫護兵不可能及時趕到,拿破崙只能掏出手絹草草的包紮好傷口,以防止失血過多。
當拿破崙很是費勁的站起來時,他發現法軍再度絕望了。因為前鋒傷亡太大,使得跟上來的許多官兵開始張惶失措,似乎進攻難以為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朱諾的炮兵終於跟了上來,而且不負眾望的將20門12磅的安德魯火炮和大量彈藥盡數運到敵方要塞的前沿地帶。由於步兵們的進攻完全吸引了要塞守軍的注意力,使得炮手們在架設火炮,構築炮臺,並順利填裝彈藥的時候,幾座堡壘的英軍居然毫無察覺。
等到一發發12磅炮彈從橘紅色的火焰中噴射而出,猛烈撞擊敵方要塞壁壘時,那些毫無防備的英國紅蝦兵一個個被打得暈頭轉向,狼狽不堪,守軍火力一下子減輕了大半。
得到了炮兵支援的法國士兵立刻士氣大振,他們在拿破崙與軍官們的帶領下,很快突破了敵人的第一道防線,湧進了小直布羅陀堡。正當他們試圖奪佔英軍的第二道防線時,遭到了來自一個多面堡的猛烈射擊。轉眼間,大批士兵倒在血泊裡。法軍兩度發起衝擊,但是又一次被敵人的猛烈火力壓了下去。
「繆拉,向右,向右衝!」
拿破崙站在小直布羅陀堡的最高處,他讓士兵在自己身邊點燃了幾道篝火,好讓身影能被繆拉的騎兵部隊清晰看到。當後續部隊到來時,拿破崙使命揮舞旗語,指揮預備隊從敵方炮壘右翼實施迂迴機動,出敵不意地攻入多面堡後門。
凌晨3時許,法軍已從多個缺口處湧入,徹底佔領了整個小直布羅陀要塞。
很快,拿破崙又命令趕來的炮手將搶奪自敵方的火炮,調轉炮口,分別對準小直布羅陀要塞兩翼方向的巴拉吉耶多面堡和厄吉利特多面堡實施射擊。
等到幾輪炮擊過後,心驚膽寒的英國守軍放棄了抵抗,紛紛朝著拉塞因半島的兩個海角退卻。
由於拿破崙指揮得力,法軍乘勢發展進攻,一舉奪佔了小直布羅陀堡及其周邊的炮壘。其間,英國人曾幾次投入預備隊進行反撲。但被法軍繳獲的火炮擊退。拿破崙順勢讓繆拉的騎兵隊跟著敵方潰兵一路尾隨追擊,輕鬆奪取了英國人部屬於拉塞因半島上東端的最後兩處防禦陣地,克爾海角與勃列加海角。
在這次戰鬥中,拿破崙由於身先士卒,衝鋒陷陣,以致身上多處負傷。法軍為這次進攻付出了傷亡2千人的代價,而英國人傷亡和被俘者多達3千5百人。
凌晨4時,整個拉塞因半島已被法軍佔領。由於拿破崙所部的出色進攻,使得英軍在拉塞因半島上注意力(各個警戒點和所有炮手)都被吸引到應對地面部隊的小直布羅陀要塞一側,使得阿勒芒德將軍的「堵塞戰術」達到預期效果。
因為沒有巡邏艦與海角火炮的阻攔,數艘法國-軍艦順利依照既定目標,自沉於內外港之間的峽口海域。儘管未能徹底封鎖航道,但峽口的出入通道變得異常狹窄,最終僅容得下一艘戰艦的龐大身軀。
與此同時,位於拉塞因半島對面的拉馬爾半島那邊,在得知法軍已拿下整個拉塞因半島時,費爾南德茲將軍隨即命令守衛於此的西班牙士兵放棄所有炮臺,走出要塞並打出白旗,將陣地拱手相讓於匆忙趕來的拉波普將軍所部法軍。
再加算上守在土倫外海的18艘法國北非艦隊的主力戰艦,還有法國水手在沉船四周布控的上百枚水雷,英國地中海艦隊的近30艘軍艦最終被困守於土倫的內港(小錨地),無法動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