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議會大廳的內部構造與法國巴黎的國民公會不太一樣,前者更像是一座沉降式、階梯狀的學術報告大廳。當然,議長席永遠坐落於正前方的高臺之上,由遠及近逐次為大會秘書席、講演臺、議員席,以及位於最後幾排的觀眾席。
當安德魯以波蘭攝政王儲的身份步入議會大廳時,現場的2百多名國會議員以及差不多同樣數量的嘉賓紛紛起身鼓掌,以示對波蘭拯救者的熱情歡迎。臺下一角,安德魯在與即將卸任的年邁議長進行了一番簡短而友好的交談之後,他並沒選擇登上議長席一旁的攝政王位,卻是徑直來到了議員們的講演臺。
全場一片譁然,臺下議員與嘉賓們紛紛交頭接耳,安德魯對此也不著急,他靜靜的站在臺上,打量四周,又看似隨意的翻閱著兩頁手中稿件。
一直等到最後一任老議長手中的小銅鈴一遍又一遍的響起,促使喧譁的議會大廳最終恢復了寧靜。
於是,安德魯對著眾人說道:「作為一位曾經的司法從業者,我一直信奉一條基本原則:沒有法律,就沒有秩序,也沒有規則。所以,在新的臨時憲法獲得全體議會議員的三分之二多數通過之前,就讓我身後的那個王位先空著吧。」
現在,現場的議員已經聽明白了,那位攝政王儲依然做好了撂擔子走人的準備。作為蘭斯法國事實上的獨-裁君主,那個可有可無的波蘭王位只是安德魯手中的一件交易物品,如果達不到他提出的要求,也隨時可以將王位扔出去。
說道這裡,安德魯停頓了片刻,又繼續說道:「在座的諸位可能並沒感覺到,今天的蘭斯法國是依靠本身的軍事實力為自己撈得好處的……
整個歐洲之所以不敢怠慢法國,敬畏蘭斯,決不是僅僅因為法蘭西一直倡導的自由、平等、博愛的精神,或是枝繁葉茂的自由之樹,而是因為蘭斯法國所具備的實力,包括政治實力、經濟實力,外交實力,以及軍事實力……
所以,基於這樣的成功榜樣,作為堅實盟友的波蘭,其未來依靠的不是以往的貴族自由主義和浪漫主義,而是國家主義之上的君主強權……
請先生們記住,國家絕不是一個階層所能代表的,她需要千千萬萬的波蘭貴族、有產者與農民為之奮鬥和犧牲,捍衛自由、保衛家園……
我可以明確告訴諸位的,即將表決的這部臨時憲法,將是波蘭重新崛起強有力的保障!所以,我將耐心等待諸位的最後答覆,你們將決定波蘭的未來。」
說罷,安德魯將講演稿揣進懷裡下了講演臺。他走出議會大廳,準備在隔壁的休息室裡,慢慢的品嚐咖啡,等候著兩百多位議員們的最終投票結果。
當安德魯端著咖啡杯走進房間時,科翁泰正陪著一個法國貴族閒聊。沒錯,是個法國貴族,安德魯一看陌生人舉止打扮就清楚對方是流亡海外的保王黨貴族。
當那位流亡貴族戰戰兢兢的向波蘭王儲殿下或是法國革-命之子起身行禮時,安德魯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他自己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殿下,這是布羅伊公爵,他已決定加入波蘭籍。」一旁的科翁泰介紹說。
安德魯擺了擺手,示意法國貴族先坐下。他繼而說道:「尊敬的公爵先生,重建中的波蘭需要您的支援與加入!我也知道您在聖彼得堡生活了兩年,明天下午可與我的內閣首相來瓦津基宮共進晚餐,順便為我介紹一下您所看到與聽到的有關俄國的情況。相信您也清楚,再過兩週時間,我將與沙皇保羅一世在道加瓦河上舉行會晤。」
聽到這裡,徹底放下心來的布羅伊公爵趕緊起身告退一會兒,那是他聽出攝政王儲的話語中已在暗示與科翁泰有要事交談。
等到流亡的保王黨人走出門,科翁泰隨即彙報說:「殿下,我在兩個小時之前再度確認了一遍,議員中投贊成票的票數將超過三分之二,至少會有2百名議員選擇站在我們這一邊。所以,臨時憲法獲得通過將毫無懸念。」
安德魯搖搖頭,說:「首相先生,請別忘記了,當今歐洲以及波蘭的重大問題絕不是通過演說與多數議決所能解決的,而是要用鐵和血來解決。而這,就是波蘭在近30年來所犯下的一系列重大決策錯誤的根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