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後,就連年邁的丈夫,那位瓦萊夫斯基伯爵也在兒孫的扶持下,含著熱淚,親自來勸說自己的年輕夫人赴宴。於是,可憐的少婦最終不得不選擇了讓步,她痛苦的說道:「好吧,你們要我怎麼辦,我就怎麼辦吧。」
於是,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好讓她獨自一人呆在房中,整日整夜的關門閉戶。此時的瑪麗開始感到心寒,又覺得悲痛。不經意間,她來到露臺,透過潔淨的玻璃窗,望著歡慶中的華沙,望著映著火把的光輝。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上,到處都是為王儲殿下的道來,為波蘭王國的新生,而熱情載歌載舞的波蘭人民。
……
市政廳宮殿的晚宴上,幾乎聚集了全華沙的所有貴族。
當瑪麗沿著紅地毯緩慢步入宮殿時,無論她走到哪裡,哪裡就響起一片嘰嘰喳喳的讚美恭維聲。整個大樓的紳士們都向她鞠躬致意,頌揚她的高尚節操;每一個貴婦都提裙彎腰,讚美她的聰慧美麗。
至於伯爵夫人那位年邁而可憐的老丈夫,瓦萊夫斯基伯爵已在兒孫們的扶持下,於今早離開了華沙,甚至還留下一份離婚協議書交給了華沙大主教。
事實上,這位瑪麗夫人的服飾再簡單不過了,一身白色的緞子裙,外著一件繡花羅紗衣。她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只在那閃閃發亮的金髮上插了一片愛神木葉。她剛一就座,王儲的副官瑟奇亞克中尉便急匆匆來到她的座椅後,對她低聲說道:「尊敬的夫人,希望您不要拒絕王儲殿下的首舞邀請!」
「我不願意跳。」她倔強的回答道,那是她心中因老丈夫的離開而感到不安。
就在中尉無計可施時,樂隊已經停止了演奏,那是安德魯王儲步入了舞會。他看似隨意打量了舞池周邊的男男女女,直到他找到想要看到的人。至於其他想要湊上前來的議員、官員和貴婦以及什麼的,都被心不在焉的攝政王儲拒到一旁。
很快,安德魯快步走到年輕伯爵夫人身邊,她侷促不安地站在上位者的面前,臉色蒼白,眼簾下垂,雙手握在一起,始終沉默無語。那是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身前身後都有無數目光正注視著她本人,這讓她良心變得不安。
「尊敬的伯爵夫人,我聽說您的身體不適,現在完全康復了嗎?」安德魯壓低了聲音,溫柔的對著面前的女人說道。或許是察覺到年輕夫人的羞澀心理,安德魯隨即回過頭,示意樂隊開始演奏活波歡快的馬祖卡舞曲。
王儲殿下的細心問候,以及響起的美妙樂聲讓瑪麗緊張情緒放鬆了許多,她向對面的上位者解釋說:「抱歉,殿下,我還是很緊張,所以暫時還不想跳舞!」
安德魯對著瓦萊夫斯卡夫人微微一笑,手指輕輕觸碰了她那白皙而纖細的雙手,並將她們放在自己胸前,繼而低聲的表白道:「噢,像夫人這般如此溫柔而善良的女子,決不會存心折磨人。所以,我會耐心等待您的心扉徹底向我敞開!」
此時,安德魯再度壓制了內心已經熊熊燃燒了一整天的慾火,他在親吻了伯爵夫人的指尖之後,施施然的轉身離開。
等到王儲殿下一走,年輕伯爵夫人的四周馬上簇擁著許多人,有打聽內情的,也有表示親熱的。瑪麗急著避開這些猛拍馬屁,大獻殷勤的貴族官員和他們的夫人,令車伕馬上送自己回府。
只是剛一回到府邸,瓦萊夫斯卡這才重新留意到整個屋子裡主人們都已經在今天一早離開了華沙,包括她的丈夫瓦萊夫斯基伯爵,還有老伯爵的兒子,以及至少大瑪麗9歲的孫子。
回到家裡的前兩個小時裡,瓦萊夫斯卡家裡的門鈴聲就一直叮噹不斷。來訪者絡繹不絕,那是全波蘭所有最有聲望的貴族,還有他們的夫人,都趕來向年輕的伯爵夫人表示感謝。因為王儲殿下已經同意在國家議會發表演說,這意味著波蘭民族的和解即將變成一種可能,華沙與波茲南或許會很快得以統一。
等到打發了所有拜訪者,獨自回到臥室時,瑪麗發現了一封書信,上面放著一束含苞待放的紅玫瑰。毫無疑問,那是攝政王儲派人送來的。至於書信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邀請伯爵夫人明天下午前去議會大廈裡旁聽。
等到第二天上午,僕人為女主人送來了全體華沙議會成員集體簽名的一封請求書,懇求她不要辜負了王儲殿下的一番心意。信中不停的說道:
「尊敬的夫人,小事往往能輔助大業。自古以來,女人都對世界政治有著巨大的影響!……倘若您是男子漢,您早就為了祖國崇高、正義的事業貢獻出自己了。即便您現在是婦人,您也完全能夠為拯救自己的民族而貢獻出自己,繼而得到拯救民族的光榮……但願您也能為了您的光榮和我們的幸福貢獻自己!」
那些高貴的愛國者已經將瑪麗看作英雄,甚至向她斷言:一個民族的不幸或幸福完全取決於她。瓦萊夫斯卡心慌意亂,不由自主地更衣打扮起來,準備去旁聽下午的國會。那是安德魯王儲的那番演說將最終決定波蘭的前途與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