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幾個彈藥箱拼成的簡易高臺,裡巴斯將軍先是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嘴毛,繼而他高舉手臂,示意士兵們安靜下來,接著手指皇村一側,說道:
「海軍的弟兄們,大家都看到了,那些無能且該死的近衛士兵能在宮殿裡舒舒服服的享受著暖烘烘的壁爐,香噴噴的麵包和喝不完的上等伏特加。而我們,曾在波羅的海同瑞典人、普魯士人、波蘭人以及法國人浴血奮戰的英雄卻只能睡在到處漏風的帳篷裡,忍飢挨餓不說,還要忍受近衛軍的恥笑,這公平嗎?」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海軍士兵們一個個氣憤填膺的振臂高呼。
裡巴斯在臺上欠了欠身子,因為是卯足了勁大聲講話,將軍的臉上都漲紅了臉,他繼續說道:「我也覺得很不公平!所以,我就去了皇宮那裡想給大家討個公道,至少能有酒水。但卻沒有任何結果,我本人還被保羅陛下訓斥了一頓。」
官兵們一下子愣住了,儘管他們非常感激長官仗義執言給弟兄們討要伏特加,可一旦涉及到了「沙皇爸爸」就似乎感覺大逆不道了。
「於是,我很不服氣的在皇村入口,命令我的副官奪走了專屬近衛軍的一車補給馬車,並將它們運到營地裡。大家都來看看吧,這是什麼?」
一得到裡巴斯示意,手舉火把的朱波夫下令守在白帆布馬車旁的幾個士兵立刻砍斷馬車三面的廂板,於是上千瓶伏特加酒就出現在官兵們面前。
「這些都是弟兄們應該得到的,一個人兩瓶,快來吧!」朱波夫不斷的晃動著火把,還拿起一瓶伏特加酒,對著海軍陸戰營計程車兵大聲嚷嚷。
原本沉默無語的官兵們一下子變得快樂起來,靠近馬車的二十多個人飛奔過來,主動為夥伴們分發伏特加。片刻之後,士兵們已將一瓶瓶的伏特加酒敲去了瓶頸,一個個仰頭暢飲起來,已有人興奮的抽出軍刀朝天空肆意揮舞。
高臺上,裡巴斯將軍依然在延續他的鼓動之詞。
「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們一無所有,所有薪資連家人餬口都不夠,更別說其他的了,我們父母、兄弟和妻子依然像個奴隸一般幹活與生活,更糟糕的是我們的孩子會一輩子擔當下等人,是的,是下等人,只能依靠近衛軍老爺們留下來的一點點殘羹剩菜來勉強度日。而這一切根源是什麼呢?
是我們沙皇陛下,一個薄情寡意,一個昏庸無能的傢伙!
沒錯,他只會給那些拍馬屁的無能混蛋下發伏特加;他只會向強大的法國佬卑躬屈膝。所以,這不公平!我們希望得到公平,而要等到公平,就必須衝擊皇宮裡面,推翻無能的保羅一世和他的近衛軍!」
聽到這裡,喝得醉醺醺計程車兵們紛紛拔出軍刀,繼而發出一陣可怕的叫聲。
「衝擊皇村!……幹掉保羅沙皇!幹掉近衛軍……迎接皇儲登基!……我們就是近衛軍!」
當看到士兵們狂熱情緒被煽動起來後,已經登上戰馬的裡巴斯將軍與朱波夫少校二人相識一眼,臉上都露出喜悅的神色,顯得興奮不已。而在他們身後,海軍士兵們一手舉著軍刀,一手拿著伏特加,浩浩蕩蕩朝著葉卡捷琳娜宮裡殺過去。
在這5百多名政變官兵高聲著「烏拉!」「烏拉!」一窩蜂的衝到宮殿廣場時,裡巴斯與朱波夫發現整個皇村依然呈現出一片死寂,負責沙皇身邊警衛的兩個近衛騎兵團,居然沒動一絲動靜。
「該死!有陷阱!」當朱波夫看到兩個訊號彈在夜空中升時,第一時間知道落入敵人設定的陷阱裡,他想著調轉馬頭逃命,但為時已晚。
在宮殿四周埋伏已久的騎兵飛馳過來,他們首先向叛軍發射一排排子彈。海軍士兵們個個毫無準備,驚恐亂叫,數十人瞬間便倒臥在血泊之中。隨即,騎著高頭大馬,張牙舞爪的近衛騎兵們高舉馬刀,朝著叛軍這邊壓過來。
上千名騎兵們把5百叛軍逼到開闊地帶,並來回的賓士與砍殺。頓時,美麗的皇村成了大屠殺的樂園,城鎮上空瀰漫著血腥的氣氛。槍聲和砍殺聲,怒罵聲及各種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震響了清晨的夜空。
十分鐘後,看到大局已定時,近衛軍指揮官揚科維奇將軍便詢問身邊以欽差身份督戰的軍事檢察官,是否可以接受叛軍官兵的投降時,彼得洛夫上校表情冷漠說道:「尊敬的將軍閣下!請記住,沙皇陛下的命令是不留一個!」
隨即,揚科維奇將軍下令左右:「一個活口都不抓,要無情的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