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政變與屠殺(中)

就宮廷政變的頻率而言,俄羅斯都遠高於歐洲各國,與黑海對岸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可以相提並論。特別是在18世紀前期,也就是彼得大帝死後的20到30年間,首都聖彼得堡居然有了8次成功的宮廷政變;至於沒能成功的,估計在30次,50次,甚至更多。

可即便如此,發動一場宮廷政變,絕非容易之事。

葉卡捷琳娜二世為了推翻彼得三世的統治,整整隱忍與籌劃了5年之久,並用了10萬盧布、自己的丰韻肉-體,以及加官進爵的諸多承諾,也僅僅收買了百餘名效忠她本人的禁衛軍官兵。如果不是彼得三世自毀長城的胡亂指揮,最後還在勝負未知的情況下主動繳械投降,或許俄羅斯還要打出好十幾年的血腥內戰。

如今的保羅一世儘管在事實上差不多輸掉了對法國的戰爭,但他依然牢牢把持著禁衛軍以及首都的衛戍部隊。而且早在半年前,沙皇已命令他的爪牙將所有反對或有可能反對他的人,陸續流放到數千公里外的西伯利亞。

好在那個叫普拉通·朱波夫的俄國逃亡軍官幫了英國人的大忙。那個已過世女沙皇的面首在與葉卡捷琳娜二世進行「枕邊遊戲」時,無意間瞭解到現任首都聖彼得堡軍區的司令官彼特·帕倫伯爵參加了推翻彼得三世的軍事政變。

於是乎,從英國人手中接過10萬英鎊的朱波夫開始在原禁衛軍中的同僚那邊尋找志同道合之人。一週之後,普拉通·朱波夫也找到了帕倫伯爵,要挾其加入到推翻現任沙皇的政變中,否則,彼特·帕倫伯爵在21年前推翻彼得三世的「豐功偉績」將貼滿在聖彼得堡的大街小巷供所有人欣賞。但作為一種回報,朱波夫向衛戍司令提供了英國大使贊助的1萬英鎊,價值20萬盧布的金錢。

當然,朱波夫並不是讓彼特·帕倫伯爵舉兵造反,事實上這也絕不可能。除非保羅一世已經身故或是首都的局勢變得非常明朗,否則,大部分貴族、樞密院內閣成員與高階軍官們是絕不可能捲入這種代價昂貴的政治遊戲之中。

「尊敬的帕倫伯爵先生,您即將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讓我們的馬車能夠不受限制的通行於聖彼得堡內外的各個哨所與檢查站!」這是政變策劃者讓首都衛戍司令所做的事情,或者說是第一件事情。

……

在距離外出前一刻鐘,已是禁衛軍中校的鮑利斯-彼得洛夫神經兮兮的再度檢查了沙皇陛下的御駕。這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從今天一早開始,負責保羅一世安全的彼得洛夫中校就已反覆兩次檢查了整個出行車隊。

清晨一起床,彼得洛夫就感覺渾身的不自在,他的頭腦有一種非常強烈的危機感,似乎有什麼重大事件即將發生。等到早餐時分,這位禁衛軍中校如往常一般拿起餐桌上的那份《俄羅斯新聞報》。在草草瀏覽了頭版的各種新聞後,彼得洛夫隨即將注意力放在第四版左下角的幾則不起眼的廣告上。

不一會兒,彼得洛夫已經眉頭緊皺,那是他讀出了眾多不相關的廣告中隱含的一則密碼文:「今日黃昏時分,有人會在街頭刺殺保羅一世!」

毫無疑問,這是軍情局打破了沉默,再度向他本人進行示警。

自從彼得洛夫中校擔當沙皇保羅一世的中校副官後,軍情六處駐聖彼得堡主管便主動切斷了與冬宮潛伏者的聯絡渠道。所有資訊暫時只能通過刊登於《新聞報》四版面的廣告做單方面溝通。目的在於未雨綢繆,防範彼得洛夫暴露身份。

對於來自上級情報的真實性,彼得洛夫從來不曾懷疑過。之前的數次警示全部得以驗證,其中包括隱藏於禁衛軍中的各種奸細,葉卡捷琳娜二世的中風與死亡時間,以及英國大使館暗地資助反對保羅一世勢力的事實,等等。

基於此,彼得洛夫便在第一時間裡提醒保羅一世放棄今天的出行計劃,但遭到拒絕。那是虔誠的沙皇今日將出席東正教大牧首的彌撒儀式。不僅如此,固執的保羅一世也不同意更改出行線路和時間,認為這是對上帝與教會的大不敬。

相對於信奉新教的彼得三世來說,保羅一世對於東正教非常虔誠,他不斷提升東正教在俄國社會中的地位,允許教會重新插手部分世俗政務,甚至還將50萬國家農奴中的20萬贈送給了各級教會以及他們的利益合作者。

正是如此,新沙皇在東正教會內部贏得了極高的美譽度。而這,也是保羅一世的優勢所在,因為聖彼得堡的宮廷政變者無法煽動起狂熱的宗教情緒去反對虔誠的新沙皇。

儘管,彼得洛夫對於固執己見的保羅一世氣得吐血,但他還是盡職盡責做好自己分內之事。他不僅告知衛戍司令部需加強道路沿途的安全檢查,還擅自將沙皇的御駕換成隨行的普通馬車,而且六輛馬車在外形上幾乎是一模一樣。對此,中校副官解釋說是為了顯示對上帝的虔誠與謙卑,保羅一世也好歹接受了。

至於其他的,彼得洛夫也只能祈求於上帝保佑了!

……

由於首都衛戍司令彼特·帕倫伯爵的通風報信,使得叛亂分子提前兩天瞭解到保羅一世的詳盡出行計劃,並已進行了精心的事先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