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法國佬,居然效仿北美野蠻人實施如此卑劣的偷襲。我發誓,這是一場沒有紳士精神的戰爭!」在俄軍臨時指揮所,一座失去半截屋頂的二樓房間裡,氣急敗壞的列普寧將軍揮舞雙臂,衝著法國士兵堅守的陣地不停破口大罵。
當年,列普寧在波蘭王位繼承人戰爭中,曾率領俄軍與時任法軍上校杜穆裡埃指揮的法波聯軍在克拉科夫以南交戰過。那可是一場堂堂正正的歐洲騎士戰爭,儘管6千俄軍付出了三分之一的慘重代價,但最終贏得了勝利。
等到戰鬥結束時,戰敗的杜穆裡埃送給普列寧一件法國國王路易十六賜予的佩劍,而惺惺相惜的俄國將軍回贈了法軍上校一套東方瓷器(繳獲波蘭貴族的)。在俄軍的戰場公報中,甚至沒有承認杜穆裡埃和他名下的8百名支援波蘭的法軍官兵為戰俘,而是好吃好喝的招待這些法國佬,並一路遣送到波西米亞境內,讓他們經由奧地利與北義大利地區返回到法國本土。
顯然,普列寧太老了,不僅是年紀與身體上的衰老,更多的是戰爭思想的陳舊和保守。從1790年開始香檳混成團開始,蘭斯法軍就在安德魯和貝爾蒂埃的引導之下,在戰略與戰術層面拋棄了那種溫情脈脈的貴族交戰思想。
法軍統帥部反覆強調的是所有戰鬥都必須以「成功殲滅敵軍,打贏戰爭」為首要前提條件。所謂的騎士與紳士精神,那僅限於戰鬥之後,作為勝利者的法軍指揮官在清掃戰場時才會下令實施。
從深夜開始,突襲成功的法軍第四軍各部便依照各級參謀官的戰前既定部署,士兵們憑藉兵力優勢與強大火力,一個街道接著一個街道的把俄國人的前線部隊往後驅趕,因而一步又一步地贏得了地盤。
等到凌晨1時許,4萬法波聯軍已擊潰了所有阻擊之敵,正準備從四面包抄過來,繼而將奧日什鎮裡的所有俄軍圍住,繼而加以圍殲。
在進行了最後一波徒勞無益的攻勢之後,見到大勢已去的俄軍指揮官列普寧將軍隨即下令全軍放棄攻勢,他隨手指定了一個叫穆拉維約夫的俄軍少校參謀官,由他指揮一支少量部隊實施殿後,拼死掩護主力部隊撤退;其他的軍官則跟隨列普寧將軍務必趕在法波聯軍合攏包圍圈之前,全力向東突圍到38公里外的埃烏克市,並與俄中路軍,即魯緬採夫元帥率領的5萬主力部隊匯合。
1小時之後,第四軍的一支輕騎兵部隊團追到小鎮外的兩公里,圍殲了殿後的這一小股俄軍,還俘獲了受傷昏死的穆拉維約夫少校。
不久,勒費弗爾將軍下令第四軍停止追擊俄國人的行動。因為這之後將是法屬波蘭第二軍接下來的阻擊任務;至於第四軍將繼續圍剿困守奧日什鎮,已被俄軍指揮官遺棄在鎮子裡的1萬多遊兵散勇。
一直持續到黎明,昔日安寧祥和的奧日什鎮的幾乎每一座房屋都變成了鏖戰的血腥戰場。由於法國人的突襲戰鬥進行得如此迅猛,使得原本就缺乏效率的俄軍指揮變得錯雜混亂,以至於很多喝得酩酊大醉的俄國士兵在極度慌亂之中跑錯了己方陣地,居然糊里糊塗的擠到與法國士兵或是波蘭士兵的同一個佇列中,繼而淪為俘虜;更多的是俄國士兵在睡夢中被槍炮聲與喊殺聲驚醒時,大家都找不到自己的武器,而有武器計程車兵同樣也找不到分發彈藥的上級軍官。
這是一項俄軍部隊中很是奇怪的戰鬥條例,即除了執勤哨兵、巡邏兵與各路騎兵外,大部分步兵的彈藥是由團營軍官在臨戰前予以分配。其主要原因是為了節省費用,那是俄國-軍隊從未效仿西歐各國-軍隊那般闊氣。以至於蘇沃洛夫元帥無可奈何的高喊一句「子彈是笨蛋,刺刀是好漢!」那般看似激動人心,實則是拿己方士兵的身體去消磨敵方彈藥的戰鬥口號。
另一時空,縱觀18與19世紀的軍團一級的法俄兩軍交戰記錄中,俄國人一直處於勝少敗多的狀況,即便是取得的勝利,幾乎都是蘇沃洛夫元帥遠征瑞士與北義大利取得的,其間也不乏屬於拿俄國士兵生命填滿彈坑的慘勝。
然而也不得不承認,俄國人是一類非常奇怪的生物。當他們在無能指揮官的帶領下,成建制與法軍作戰時,通常會在戰場上表現得非常糟糕,戰鬥力低下。
在奧日什鎮夜晚的戰鬥中,一個整編的俄國步兵師在數百名騎兵的配合下,攻擊兩個法國步兵團把守的臨時陣地,居然在長達30分鐘的時間裡,僅僅向前推進了兩百米不到。最後,攻擊無果的俄國人不得不撤離戰場,繼而向東逃竄。
等到被困在小鎮中的俄國士兵為自己生死而戰時,他們表現得異常英勇,儘管很多人手中沒有武器或彈藥,但他們依然高舉刺刀,拿起棍棒與磚石,奮不顧身的衝擊法軍的嚴密佇列。
與此同時,俄國士兵的瘋狂反撲下,鎮子裡的幾個陣地也幾得幾失。在沖天的火光下,戰鬥相互交錯進行,槍炮聲與喊殺聲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拂曉過後。
清晨6時,奧日什鎮上的殺戮已經結束了,法軍成為毫無疑問的勝利者。但所有參戰士兵依然枕戈待旦,嚴陣以待,那是俄國人臨死前的反撲太過於瘋狂,使得惱羞成怒的法軍指揮官不得不派出工兵連隊,使用炸彈(地雷)炸燬牆壁,甚至是放火燒房的方式,迫使敵人自行暴露出來。
等到了戰鬥的最後階段,第四軍官兵已經被授權殺死一切不願意雙膝跪倒在地的俄國士兵,哪怕他們一個個赤手空拳站立面前,也會被法軍無情射殺。事實上,農奴出身的俄國士兵聽不懂法語,除非是有俄軍官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