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越過涅曼河(上)

一名上校參謀很是殷勤的為魯緬採夫元帥披上了一件法軍制式斗篷(雨衣),這是哥薩克騎兵在涅曼河對岸少有的戰利品。數天前,他們在一片樹林裡伏擊了暗中監視俄軍動向的波蘭輕騎兵,本想著抓個可以邀功的舌頭(戰俘),可惜那個波蘭佬不太走運,在摔下馬背時非常不幸的扭斷了脖子。

就在哥薩克騎兵們大呼倒霉時,恰好一名俄軍大尉路過此地。他看到了土匪們胡亂丟棄的陣亡者遺物,於是便用了2個盧布買下了被殺的波蘭騎兵的那件斗篷。兩天之後,這件防風防寒又防雨的法軍制式斗篷被參謀部的一名上校看中,後者以2百盧布從部下那裡強行徵收,繼而在今晚成功謹獻給魯緬採夫元帥。

事實上,這些喜歡拿著長矛以及馬刀作為武器的哥薩克騎兵,在涅曼河西岸活捉過為法國人效力的波蘭騎兵,只是兇殘剽悍的土匪們過於殘暴,將僅有的兩三個俘虜押送途中活活折磨死,隨後謊稱是俘虜逃亡時反抗被殺。鑑於此,將軍們不得不頒發一份懸賞令,但凡將俘虜活著送到指揮部者,獎賞20盧布。

過了兩個小時,等到擔當前鋒的巴克萊將軍所部的兩個步兵師團全部渡河之後,魯緬採夫元帥才帶著他身邊的參謀軍官們,對準備過河的部隊進行最後一番巡視。至於參謀長本尼格森將軍會替代司令官,繼續督陣後續部隊通過浮橋。

在這位方面軍司令縱馬駛過麥地,快要接近列普寧將軍率領的左路軍時,一隻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野兔驀然從魯緬採夫的馬蹄間竄出,使得他的戰馬受了一驚,再加上天雨道路十分溼滑,這使得老元帥身體一歪,順勢從馬背上滑了下去。

一名青年的參謀軍官急忙跳下馬背,上前兩步剛想伸手幫老元帥一把,但魯緬採夫已經一骨碌從草地上爬了起來,接著,司令官一言不發地又跨上了馬。由於土地溼潤鬆軟,加之自己騎行速度並不快,魯緬採夫僅是臀部輕微挫傷。

然而,一種不祥的預感出現在魯緬採夫的腦海裡。很快,突如其來的聲音向這位俄國司令官發出了警告:「請最好不要渡過涅曼河,你剛才摔的那一跤就是一個壞兆頭!」

「不!勇敢的俄國人絕不會退縮!」魯緬採夫否定了內心的怯弱想法。雖然他極力掩飾,但他那憂鬱的心情還是很明顯地表露出來了。

10萬大軍攜帶的兩百多名火炮,以及大量的輜重車隊渡過涅曼河過程整整持續了8個多小時。直到臨近中午時分,最後一支俄軍才踏上涅曼河西岸的土地。

作為參加過七年戰爭的老兵(少將師長),魯緬採夫元帥確信涅曼河以西的東普魯士(含接壤的波蘭)都是一片水草豐茂的膏腴之地。單單在柯尼斯堡一地,當時的俄國總督每年就能向聖彼得堡繳納100萬盧布的稅賦,整個東普魯士差不多有5百萬盧布。當然,上述都是扣除了數萬俄國遠征軍的龐大開銷之後。

數十年後,魯緬採夫和他俄國-軍隊再度進入東普魯士境內時,這裡的土地依然十分富饒,田地裡盡是豐收在望的小麥、大麥,燕麥與黑麥。不過,非常可惜的是,這些人馬食用的穀物要麼被騎兵或莊稼漢縱馬蹂躪殆盡,或是爛在人為製造洪水裡,有時候哥薩克騎兵也會在田裡肆意撒野。擔當右路軍指揮的巴克萊將軍儘管派出農奴出身計程車兵下田去收割糧食,但最終所獲也不過寥寥無幾。

此時,作為魯緬採夫元帥隨軍顧問的布羅伊公爵(法國流亡貴族)卻一臉的憂愁,那是他聯想到去年自己與大普魯士軍團在洛林山區遭遇到情景,堅壁清野。兩天之後,作為右前鋒的巴克萊將軍所部依然沒有得到法軍(波軍)與俄軍部隊營團一級交火的報告。絕大部分時間裡,俄軍差不多屬於毫無阻攔的繼續前行,負責殿後的法國-軍隊(大部分為法屬波軍)的抵抗非常微弱,幾乎是一觸即敗,一敗就逃,一逃就逃得無影無蹤。他們甚至很少將陣亡同伴的屍體留給俄國人。

但法國顧問將這一情況提醒俄軍統帥時,後者並不以為然笑了笑,絲毫不為後勤補給發愁,那是俄軍的補給線路最長才兩百公里而已。此時的魯緬採夫元帥早已忘記了蘇沃洛夫發出的警告:即便有了物質保障,但在徹底擊潰法軍主力之前,不要在遠離涅曼河西岸一百公里外的地區持續作戰。

涅曼河的東部,美麗富饒的立陶宛地區早在蘇沃洛夫元帥擔當總督期間,就已經為10萬俄國遠征軍提前準備了充足的糧秣軍需,並在維爾紐斯、考納斯與阿利圖斯等地修建了十多個大型軍用倉庫,用於囤積著成千上萬噸的麵粉、食鹽、燕麥、乾草、醃肉、各類衣物、木柴燃料、啤酒和伏特加酒,甚至還包括1萬個麵包爐與對應的麵包師傅。那是俄軍後勤很少為「灰色牲口們」現場烤制面包,都是將夜裡凍成硬邦邦的黑麵包裝到柳條筐裡,然後再從後方運達涅曼河前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