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配合蒙塞司令官的戰略部署,從當天拂曉時分開始,左路軍再度恢復了對屢次勸降無效的柯尼斯堡守軍的大規模炮擊。
……
阿利圖斯的聖三一教堂,俄軍前線指揮部。
當旭日從霧氣籠罩的天邊冉冉升起時,身為俄軍涅曼河方面軍總指揮的魯緬採夫元帥依然沒能在司令部裡,給10萬俄軍官兵簽發一道越過涅曼河的指令。兩週前,魯緬採夫元帥在聖彼得堡方面的督促下,將司令部從加爾瓦湖心島上的特拉凱鎮遷移到70公里外,位於涅曼河河邊的阿利圖斯市的聖三一教堂內。
時至今日,這位老元帥的耳邊還回想著蘇沃洛夫離別前的那番忠告:「亞歷山德羅維奇,我的朋友,我的兄長,我的導師,請務必相信我的判斷。在涅曼河封凍之前,絕不要越過它,我非常確信法國人已經在西岸設定好了陷阱!」
作為葉卡捷琳娜大帝時代眾多威名赫赫的戰將之一,魯緬採夫元帥繼承和發展了彼得一世進攻作戰思想,不拘泥於傳統的線式戰術,勇於接受新戰術,打破陳規,重視建立和使用預備隊,強調正面突擊和側翼突擊相結合的戰術……
在蘇沃洛夫留下的敵情分析記事本中,魯緬採夫注意到那位法軍最高統帥以及他麾下的將軍們,總習慣於在戰爭前調集更多的兵力,從而形成對敵數量優勢;此外,法軍指揮官還喜歡竭力隱蔽己方的戰略預備隊,德國人已吃過好幾次大虧。
所以,在間諜與偵查騎兵確定法國東方方面軍可以調動的實際兵力,以及隱藏某處的戰略預備隊之前,坐鎮阿利圖斯前線指揮部的魯緬採夫元帥絕不會下令出兵。為此,他已經三次拒絕了新任參謀長本尼格森將軍的渡河要求。
想起那個固執的德國參謀長,魯緬採夫就感覺一陣頭疼。或許是出身於不倫瑞克一個古老的德國貴族家庭的緣故,這位萊昂蒂·本尼格森將軍對於終結了韋爾夫家族在布倫瑞克5百多年統治的法國獨-裁者,有著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感。
所以,在本尼格森參謀長抵達涅曼河方面軍總指揮部之初,桀驁不遜的他就不顧曾經老上司的臉面,公然在一次師團級的高階軍事會議上,強烈要求魯緬採夫元帥儘早儘快的越過涅曼河,繼而對法軍實施毫不留情的猛烈打擊。
好在八面玲瓏的司令官並不在意昔日部下的無禮之舉,那是這位德國參謀長代表著亞歷山大王儲。即便如此,魯緬採夫元帥依然強調出兵的兩項基本原則:法軍的實際參戰兵力,還有敵方戰略預備隊的位置。
事實上對於第一個問題,早在數天前魯緬採夫已大致清楚,來自普魯士人的通報以及前方間諜的密報中均明確表明,法國的東方方面軍參戰總兵力為10到12萬之間,其中的法國人僅有一半,其餘半數均為法屬的波蘭籍士兵。按照俄國人換算標準,法國人與俄國人戰鬥力屬於1:1,而波蘭人與俄國人為2:1。換言之,12萬法國東方方面軍的實際戰鬥力僅相當於10萬俄軍,法俄兩軍差不多旗鼓相當。
就在昨晚,魯緬採夫收到了一個壞訊息和一個好訊息。
壞訊息是,處於法軍重重包圍下的阿倫施泰因要塞(奧爾什丁)的普魯士守軍在堅持數週之後,最終選擇了投降。那是法國人從後方調來了4艘內河炮艇,能夠輕鬆繞到守軍眾多炮臺的死角實施猛烈轟炸。在苦苦支撐兩天後,死傷慘重的普魯士守軍不得不打出白旗,繼而列隊向法國第四軍繳械投降。
好訊息是,圍攻阿倫施泰因要塞的法軍右路軍並沒有轉而向北,趕去支援圍困柯尼斯堡的左路軍,而是繼續向東,正朝著兩百公里外的奧古斯圖夫市進軍。按照過往時間與行軍步伐計算,等到5天之後,法軍左右路軍兩地相距將從現在不足1百公里擴大到230公里。一旦法軍右路被優勢俄軍合圍,左路軍很難及時呼應與增援右路軍,從而為俄國聚殲法軍一部主力,創造了極佳的條件。
不過,魯緬採夫元帥判定法軍隱藏某處的戰略預備隊,依然沒有出現於前方偵察兵的報告中。所以,俄軍司令官第三次拒絕了德國參謀長的出兵請求。
午餐過後的1點到3點,這屬於魯緬採夫元帥雷打不動的午休時間,除非是戰爭爆發,他絕不會走出休息室。然而,當老元帥剛要躺在床上休息時,就發現自己的副官巴格拉季昂中校拿著一份密函興沖沖的闖了進來,副官一見面就開口彙報道:「元帥閣下,法國人的戰略預備隊就是他們最高統帥的近衛師團,總兵力在2萬到2萬5千人之間,目前已加入到圍攻柯尼斯堡的戰鬥中。」
需要說明的,這位身材高大,留著濃密鬢髮,相貌嚴肅的巴格拉季昂中校並非純正的東斯拉夫人,而是出生於北高加索一帶的喬治亞皇室家族,其父是巴格拉季昂尼親王,也曾在俄軍服役過(軍銜上校)。1782年,巴格拉季昂17歲的時候以士官身份進入俄軍服役。6年後的俄土戰爭中,年輕的巴格拉季昂參加了戰鬥。從1791年開始,巴格拉季昂中校就成為魯緬採夫元帥的第一副官,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