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站入口,在反覆確認無誤後,憲兵少尉將手中的通行證交還給陌生的工兵上尉。憲兵少尉行過軍禮,示意長官可以暢通無阻的朝著山頂上的指揮所通行。
這位身材高大,眼睛有神且鼻子挺直的年輕軍官名叫亨利-格拉蒂安-貝特朗,來自左路軍的工兵團部隊。目前,貝特朗上尉指揮著柯尼斯堡南面的三百名工兵營。他此次被前線指揮部招來,意在詢問南線城牆爆破通道的準備情況。
儘管法軍的巨炮部隊發揮出色,讓普魯士人視為固若金湯的柯尼斯堡破了兩處城牆。然而24磅與36磅攻城炮的彈藥消耗量也同樣驚人,而且只能在160公里外的但澤軍工廠裡生產。於是,工兵指揮官貝特朗上尉上書給指揮部,建議使用工兵部隊挖掘地道爆破城牆方式,開啟進攻柯尼斯堡內部的通道。
當身披墨綠色雨衣的貝特朗上尉經過一頂灰白色的行軍帳篷時,裡面傳出激烈爭論的聲音,五六名參謀圍在一張破舊的方桌四周討論。桌面上鋪展著法軍進攻柯尼斯堡態勢圖,時不時有傳令兵帶來最新的戰況。
穿著紅線褲的基層參謀須在接到戰況的第一時間內,將資訊準確無誤的標註在地圖上;而校級參謀則要據此推演戰場程式,以及敵我得失,為兩位指揮官提供決策參考。在灰白色帳篷左側的空地上,幾名身穿制服的書記員,正趴在長條桌上使用自動水筆奮筆疾書,他們遵從長官們的指示,草擬各項作戰命令。
快要接近指揮所時,工兵上尉身後卻傳令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貝特朗急忙閃到路邊避讓。依照軍規,能夠在指揮部附近通行無阻,策馬狂奔的也只能是傳令兵的特權。與此同時,山坡頂上,左路軍的兩位指揮官,麥克唐納將軍和柯斯丘什科將軍如往常一般,正在用雙筒望遠鏡觀察這座誓死不投降的普魯士要塞。
連日來的過度勞累,使得年長的柯斯丘什科將軍臉色不如年輕的麥克唐納將軍那般健康紅潤,讓人感覺有點蒼白,但這位波蘭老兵的目光深邃,神色剛毅,即便傷愈不久的左腿開始隱隱作痛,但這位波蘭人的身軀依然如標槍挺直。只是山坡上的風雨不斷侵蝕,他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那件軍用斗篷(雨衣)。
不得不說,這種在開戰之前緊急下發到各參戰部隊的斗篷,既能防寒又能防雨,效果非常好。如果再穿上雨鞋,在泥濘不堪的東歐平原上行走一天都不會被雨水和泥漿打溼身體;遇到急行軍來不及搭建帳篷時,士兵們只需將斗篷裹緊身子,就能躺在7、8度的荒原裡保暖休息。開戰以來,麥克唐納將軍和柯斯丘什科將軍最擔心的官兵中可能出現大規模傷寒疾病減員的情況,一直沒有發生過。
軍需補給的及時與暢通,那屬於東方方面軍的日常。
左路軍主要是藉助便利的海運,將來自但澤後方的軍需物資運到前線附近;而右路軍,更多是波蘭愛國者自發組織的運輸隊,將彈藥和食物送到奧爾什丁城下。由於軍需物質的充足供應,也大大減輕了法軍對被佔領區的公然劫掠,使得當地民眾與駐軍的關係還算和諧。當馬祖裡湖的運河因為泥沙淤積無法通行時,兩千名波蘭民眾便將法軍的4艘蒸汽炮艇從陸地推行到5公里外的韋納河。
……
此時,在左路軍指揮所的高地腳下是一道道兩米深、一米五寬的塹壕,曲曲折折的延伸到柯尼斯堡城的主城牆下。鑑於法軍在數天前的攻防戰中,憑藉9門巨炮輕而易舉的轟開了城牆,擔負首都城防的司令官布呂歇爾將軍這幾天動員了成千上萬的城市男性,並不顧法軍陣地上的密集炮火,付出了差不多上千人的重大傷亡代價後,進一步加強了對主體城牆的防禦。
如今,普魯士軍民不僅加寬加厚牆體,並開鑿了無數搶眼,還在主城牆下方挖掘一道環繞整座內城的護城溝,每隔一段距離還構築了半圓形炮臺。
麥克唐納將手中的望遠鏡丟給副官,他轉過來對著身邊的波蘭老兵說:「柯斯丘什科將軍,再過3到5天,等到重炮的彈藥運到前線,我們就可以將普魯士人徹底幹掉。」
工兵出身的柯斯丘什科卻是搖了搖頭,他解釋說:「我建議讓貝特朗上尉和他的工兵嘗試一下坑道爆破法。一旦獲得成功,3天之後我們就可以將南面城牆上的普魯士人統統送上天,沒必要等到耗時又耗金錢的巨型攻城炮。」
奉行大炮兵主義的麥克唐納想要繼續反駁一二,卻被傳令兵座下的馬蹄聲打斷。這是東方方面軍司令部發給左路軍的一封急電:蒙塞將軍明確要求麥克唐納將軍和柯斯丘什科將軍務必暫停攻打柯尼斯堡。
另外,這份軍令也要求左路軍的法國第二軍實施圍城任務,勸降敵方守軍;而法屬波蘭第一軍的半數則分散四周,負責攻佔或接管周邊城市,並警惕涅曼河以東俄國-軍隊極有可能發動的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