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安德魯不會隱瞞什麼。「聖彼得堡的政治局勢已經穩定,保羅一世已經成為俄國的攝政王兼皇位第一繼承人。不過,那些依附於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宮廷貴族,更希望年幼且聰慧的亞歷山大成為他們的新君主。所以,保羅一世的攝政之位(皇位)在俄國國內依然不太穩定。基於此,這個性格衝動又習慣於反覆無常的未來俄國沙皇非常希望一場軍事勝利來慶祝他的登基儀式,並藉此贏得民心與軍心。」
另外,安德魯從聖彼得堡方面得到的訊息已經確實,始終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的葉卡捷琳娜二世女皇身體每況愈下,生命將很難維持到9月份中下旬。
卡爾十三世笑了,「這正是你所期待的吧?你費勁周折的破壞古斯塔夫四世與俄國王室的聯姻計劃。積極挑動俄國人復仇情緒的同時,還選擇在俄國女沙皇病倒之際,大舉入侵聖彼得堡的新盟友,試圖併吞整個普魯士。有時候我也非常懷疑,你到底是個瘋子,還是幸運兒,或是傳說中的神眷者。」
「我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穿越者。」安德魯在心中暗自腹誹了一句。
然而,嘴巴上吐露出來的卻是另外一種解釋:「這是上帝賦予我的使命,在一個正確的時間,一個正確的地方,使用正確的方式,將野蠻的俄國人抵擋在歐洲文明之外。只是俄國太大了,內部蘊藏的戰爭動員能力比起法國要強大的多。所以,我才採取一切有效方式促使聖彼得堡選擇一個無能者擔當君主,從而在政治、軍事、外交與經濟等各個方面持續不斷的削弱俄國人的戰爭潛力。」
安德魯從沒考慮過一次性,也不可能一次性的解決掉俄國問題,他所做的不過是在效仿另一時空袁某人的「拔樹論」。光用死勁,樹是拔不起來的。只有將大樹左右搖晃,等它的根部鬆動,不用大力,一下子就拔起來。龐大的俄羅斯帝國就像一顆野蠻生長几百年的參天大樹,安德魯現在與未來採取不同性質的策略,就是要從根本上動搖俄國的統治基石。畢竟,有效分裂俄國的永遠都是俄國人自己。以史為鑑,另一時空的德國人和美國人就成功做到了這一點。
將普魯士剔除歐洲版圖,拯救即將滅亡的波蘭,以及把瑞典納入安德魯的反俄國同盟,就是這一指導政策的各種具體措施,此外還有丹麥。安德魯的人不斷製造事端,在激起丹麥人愛國熱情的同時,暗中促使英國海軍向丹麥不宣而戰。沒錯,從17世紀開始,英國皇家海軍一貫都有我行我素的優良傳統。
等到哥本哈根陷入絕境時,強大的安德魯法國將為其提供安全保障,繼而將所有俄國商船徹底封死在波羅的海。當然這一前提是法國-軍隊將正面戰場上徹底擊敗俄國人,令顯缺乏連續性和遠見的保羅一世基於維繫他那並不牢靠沙皇寶座的考慮,不得不選擇與安德魯進行媾和,繼而達成一系列政治妥協。
針對俄國的戰略規劃,安德魯對卡爾十三世沒有太多的隱瞞。這位即將登基的瑞典國王與他死去的哥哥古斯塔夫三世一樣,都是堅定的反俄主義者。即便是卡爾十三世曾努力促使兩國聯姻,那也只是出於穩定芬蘭戰線的需要。自從古斯塔夫三世遇刺身亡後,芬蘭想要擺脫瑞典統治的獨立運動也在重新抬頭。
說實話,卡爾十三世不知道是羨慕、嫉妒,或是欣慰於眼前這個精明得令人心驚膽戰的「兒子」。當年古斯塔夫三世想要去做卻沒能做到的事情,但在安德魯手中卻能輕而易舉的辦到。一個反俄同盟即將在芬蘭、波羅的海與涅曼河建立起來。至於奧斯曼土耳其和波斯帝國,那些都屬於可以犧牲的物件。
「英國人呢?」卡爾十三世留意到安德魯指定的「五人決策委員會」,他們釋出的一系列公告都將汙水潑在聖彼得堡方面。但實際上,大部分都是英國特使所為。其中就包括收買國務大臣羅伊特霍爾姆,暗中破壞法瑞兩國同盟。
安德魯解釋說:「我目前做的一切,只是避免在東方和西方兩個戰線上同時作戰。與英國人徹底攤牌,必須等到俄國問題妥善解決之後。而且與不列顛島的戰爭,屬於經濟實力和大洋艦隊的較量,但時間將會站在我這一邊。」
至於具體的策略措施,安德魯選擇了避而不談,那是很多方式方法並不成熟。對此,卡爾十三世也會不加以追問。這對素未謀面的父子倆的談話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凌晨。以至於斯德哥爾摩市政廳與國會方面,不得不將新國王卡爾十三世的登基加冕時間向後推遲了數小時。
第二天中午時分,等到數以萬計的市民聚集在斯德哥爾摩大教堂通向王宮的道路兩旁,為新一任的瑞典國王不停高呼「國王萬歲」之際,安德魯已帶著小路易,以及軍情局主官拉羅克,一干侍從等人登上「勇士號」護衛艦,駛離了軍港專用碼頭,朝著6百公里的但澤揚帆起航。
與此同時,另外一艘商船也駛出港口,它的目的地是波的尼亞灣北部的特勒港,船上除了已被瑞典議會正式廢黜流放北極圈的囚犯古斯塔夫四世,還有負責沿途監管犯人的費森伯爵。然而在數月之後,北方出來一則壞訊息,特勒港在12月徹底封凍之前,也未能看到那艘流放前國王古斯塔夫四世的囚船,船上所有人包括費森伯爵在內也都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