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斯德哥爾摩風雲 (續3 公主的詛咒)

從信封上看,寫信人正是城外法軍的最高統帥,安德魯-弗蘭克。等到老公爵拆開看時,發現裡面的幾行字卻並非要求布倫瑞克投降,而是建議布倫瑞克公爵來城外一聚。

「這是陰謀嗎?」威廉王子問道。

「可能吧,無非是想讓我們放下武器投降!」老公爵淡淡的答道。

「那就不去,讓我撕掉這封信!」年輕的王子心中很是憤憤不平。憑什麼一個蘭斯孤兒,一個暴發戶出身的小律師就能擁有滅亡一個國家的強大軍力;但作為古老而高貴的德意志王族的他,卻只能任由別人肆意擺佈,沒有反抗的能力。

老公爵制止了兒子的衝動,說:「當然要去,我想聽聽他這次又想要說些什麼。我的孩子,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

在距離布倫瑞克城牆以南兩公里外,奧克河畔的一個小渡口,安德魯如法炮製去年在瓦爾米山腳的那一幕,法國工兵在此搭建了一個白色大帳篷。

下午3時,安德魯在帳篷裡見到了布倫瑞克公爵父子,一位身穿普魯士元帥制服的老公爵,與其副官威廉上校。

「請坐!」反客為主的安德魯沒有起身相邀,只是示意一旁侍從為兩位客人們倒上一杯雷司令,一種出產於萊茵河河谷的貴腐酒(白葡萄酒)。

性格衝動的威廉王子似乎為在門外被憲兵搜身而感到憤怒,他揮舞拳頭,衝著安德魯嚷嚷道:「想要我們投降嗎?不,這絕不可能!」

門外的憲兵見狀想要趕過來,但被安德魯搖頭制止。

安德魯笑了笑,他看了看這個僅比自己小半歲的表弟,笑道:「哈哈哈,不,這場戰爭不過是我想要完成一個人心願。嗯,我可以先說一個故事……」

當看到威廉王子一副想要繼續發難的模樣,安德魯隨即陰沉著臉,厲聲威脅道:「如果我在說話的時候,你膽敢再發出一絲聲音,外面的憲兵就會剝光你的衣服,丟到奧克河裡,好讓河水教你學會如何冷靜思考!」

事實上,安德魯很不喜歡那個後世被稱為黑公爵的弗雷德里克·威廉王子。布倫瑞克公爵的四兒子兼繼承人,壓根就是一個欺世盜名之輩。另一時空中,他在拿破崙佔領期間,在布倫瑞克境內組織了一支游擊隊,四處襲擊法軍補給車隊。在被捕獲之後,他以發誓將永遠效忠拿破崙皇帝而得到一次赦免。

不久,威廉又在布倫瑞克城發動起義,還殘忍殺死了法軍戰地醫院裡來不及撤走的傷病員。等到法軍捲土重來之前,威廉王子便帶著他的兩千士兵投奔英國人,只留下布倫瑞克城中數萬男男女女等候遭遇法國-軍隊的瘋狂報復。

萬幸的是,時任威斯特伐利亞王國的熱羅姆(拿破崙弟弟)處於政治上的考慮,再度赦免了布倫瑞克居民。

「快說吧!」布倫瑞克公爵無視了法國獨-裁者對自家孩子的恐嚇之詞。依照傳統,這屬於君主之間的對話,還輪不到從旁者的插言。

安德魯提了一個人的名字,還是女人,路易絲·烏爾利卡。她是腓特烈·威廉一世(腓特烈大帝的父親)的第六個女兒。這位腓特烈·威廉一世於與英國國王喬治一世兼漢諾威選帝侯唯一的女兒為妻,二人生育有七子七女。

上述子女中,三子,腓特烈二世在1740年加冕成為普魯士國王,這位腓特烈二世在後世也被尊稱為稱腓特烈大帝;四女,菲利品妮·夏洛特公主,1733年與老布倫瑞克公爵,也就是卡爾·威廉·斐迪南(現任布倫瑞克公爵)的父親結婚;六女,路易絲·烏爾利卡公主,於1744年與瑞典王儲荷爾斯泰因-戈託普的阿道夫·弗雷德里克結婚,1751年成為瑞典的王后。換句話說,這位烏爾利卡公主不僅是古斯塔夫三世和南曼蘭公爵的母親,也是安德魯從未蒙面的祖母。

事實上,老布倫瑞克公爵原本是想迎娶路易絲·烏爾利卡公主,但由於兄長腓特烈二世的暗中干涉,以及其他各種原因,不得不與夏洛特公主結婚生子。於是在60年的那一天,怒氣衝衝的烏爾利卡公主向上帝發誓,一定要讓自己的子孫後代去報復兄長的普魯士王國,報復姐姐嫁去的布倫瑞克公國。

如今古斯塔夫三世遭人暗害,國事操勞的南曼蘭公爵卻是體弱多病,至於那位古斯塔夫四世壓根就不是烏爾利卡公主的後人,所以……

「所以,我來了,接手了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我的要求很簡單而明確,讓我的女兒,瑪麗·路易絲·腓特烈(普魯士王室名)·阿道夫(瑞典王室名)·安德魯即刻成為布倫瑞克公國的第一任女大公。」自始至終,安德魯都是以平淡無奇的語氣,在講述了一段聞所未聞的普魯士王家秘史。他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老公爵始終保持著沉默無言,而威廉王子卻聽到目瞪口呆。

隨後,安德魯又繼續說道:「現在,你們有24小時來考慮是否接受我的意見。如果是前者,你們和韋爾夫家族的其他成員可以乘坐海輪,去六千公里外聖的路易斯安那,在密西西比河畔重建現如今10倍面積的布倫瑞克公國;如果不是……」

回城途中,威廉王子反覆詢問父親,剛才那個自稱表兄弟的法國佬,他說的一切是否真實。布倫瑞克公爵不置可否的搖搖頭,但又點了點頭。

老公爵相信雙方的親緣應該並無虛言,那是他也聽聞了來自斯德哥爾摩外交官的種種傳言,尤其是安德魯那寬闊的額頭,一雙蔚藍色的眼睛,都屬於典型霍亨索倫家族的相貌特徵。這也是在瓦爾米和談時,老公爵莫名其妙的感覺到安德魯與自己似乎有一種似是而非的內在關聯。

至於烏爾利卡公主的詛咒,估計是當時的一句氣話罷了,不過是被安德魯從某個遺失的日記本中翻出來,拿來吞併布倫瑞克公國的一個藉口罷了。畢竟,親戚之間的打打罵罵,堂兄弟之間的復仇很是正常,即便英國人和俄國人事後想要干涉其中,也在很難在法理上多說什麼;倘若,安德魯若以共和派領袖身份佔領某個德意志邦國,估計連他的盟友薩克森公國與瑞典,也會加以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