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波茨坦戰役 (續9 大屠殺與最後通牒)

射擊過後,散兵們根本不去檢視自己的戰果,一個個微微彎腰,正在熟練的填裝彈藥。他們從武裝帶右側懸掛的黑色小皮箱內,取出一份定量彈藥袋,用嘴咬破袋子,並含住圓錐形子彈,然後將彈藥袋的全部火藥倒入線膛,接著將嘴裡含著的錐形彈丸連同空彈藥袋(棉絨制,既用來填充槍膛,也有助燃效果)一同塞入槍口,取出通杆壓實。

等到槍膛內裝填子彈和火藥之後,士兵們最後又從黑色小皮箱裡拿出一個雷汞火帽,牢牢的套在槍機後端的引火嘴上。

時間過去15秒,第二輪射擊準備就緒,士兵紛紛舉起步槍,在移動的人肉標靶那裡,尋找各自的打擊目標。

「自由射擊!」法軍少校再度下達發射命令。

在500米到300米,差不多兩分鐘的時間內,排成密集橫隊的普魯士人承受了法國散兵的8輪齊射。從最初的僅有20人傷亡,再到後來的百餘人。等到普軍距離法軍只有300米時,最後一輪射擊造成普軍前排的傷亡數字,已達到令人恐怖的78人。8輪齊射下來,已給敵方造成了僅四分之一的傷亡數字。

「卑鄙的法國佬!他們從哪裡搞來的高效能步槍,不僅射程超遠,而且填裝速度還不遜於滑膛槍。」無論是指揮官漢斯上校,還是一旁的英國教官,兩人心中都在滴血。在短短兩分鐘裡,他們身後的普魯士勇士先後倒下近兩百名,這是這個精銳步兵團組建以來前所未有的重大傷亡。尤其是敵方狙擊手重點照顧的掌旗官,已經換過第四人。

「全體立正,左右散開,鼓手退到隊尾!」300米時,漢斯上校在英國教官的要求下,提前拋棄了密集橫隊。如釋重負的普魯士人即刻聽從長官的號令,紛紛疏散隊形,變成了專程演練過的法式散兵線。

「大隊向前,狙擊手射擊!」漢斯上校的一聲令下,數十名衝在最前列的普魯士狙擊手,舉槍瞄準,準備還擊法國人之前的挑釁。

但此時,法軍散兵們早已奉命溜之大吉。就在普魯士人變換佇列之際,法軍少校便果斷下令,全部收搶轉移,一同跑步回撤至200米外,大隊主力的側後兩翼。

此時,莫蘭德上校的部隊擺好射擊隊形,前排士兵單膝跪地放低身姿,後排繼續舉槍站立,每排士兵們不再肩並肩的相互擁擠在一起,彼此間相隔1米左右;軍樂隊待在遠離大隊100米的位置,閒暇無事坐在草地上靜靜觀戰;後撤的百餘名散兵狙擊手,則繼續遊走大隊側後兩端,他們不必聽從指揮官的統一號令,可以漫不經心的隨意射殺敵方軍官與前排軍士。

面對500米外,一排排法國士兵平舉著的恐怖槍口,所有普魯士士兵都情不自禁地高喊起來:「快啊!快跑啊!衝到法國佬的面前去,不要待在原地等死!」

在單方面遭遇法國散兵那番殘酷而血腥戰場洗禮過後,向來勇敢從容,服從號令的普魯士軍人居然違背起腓特烈大帝擬定的鐵血軍令,壯起膽來抓著步槍,一口氣向前猛衝。很快,法國士兵眼中的視線變得越來越清晰可辨,可以看到遠方影影綽綽的藍色光影在快速移動。

為躲避或減少面對的密集槍彈,跑動中的普軍士兵不斷加速,給法軍射手的精確度增加了麻煩。然而,失去上級軍官的臨陣指揮與統一口令,奔跑中計程車兵事實上已變成無人約束的一盤散沙,只能任由保持軍紀的法軍士兵在500米到300米的位置上,逐一射殺。

持續不斷的激烈射擊,頓時讓交戰陣地上籠罩於槍膛冒出的煙霧之中。等到普魯士人越跑越近,距離法軍只有200米時,他們驚恐萬分的發現,站在自己身邊的戰友僅剩下三分之一;而帶隊的軍官們,僅有聊聊數人還活著。

「全體,舉槍!射擊!」漢斯上校悲愴裡迸發那一聲吶喊。至於英國教官,是在2百碼外被一名法國狙擊手打中,一顆園錐形米尼彈從他的額頭打進去,從後腦打出來,碗口大的出彈口噴射著血和腦漿,他幾乎是中彈倒地同時就斷氣了。

這是普魯士人第一輪射擊,也僅有保持齊射的一次。

在法軍隨後的反擊中,漢斯上校與僅存的3位軍官先後倒在血泊之中。由於失去軍官管制與軍紀約束,倖存的普軍士兵變得面孔呆滯,驚恐萬狀,繼而開始潰敗了,他們成群結隊,從前線落荒而逃,潰不成軍。為了儘快的脫離戰場,有人丟掉了步槍、刺刀、武裝帶、軍帽、木水壺,以及攜帶的所有累贅。

這就樣,法國人憑藉最新式的武器,以及出色的阻擊戰術,徹底剝奪普魯士作為歐洲最勇敢軍人的驕傲。此戰中,普魯士第一來復槍團全團官兵835人,減員高達7百,其中陣亡與重傷超過5百人,至於軍官不是當場陣亡就是重傷在身,無一倖免;而法軍那邊,僅減員12人,重傷3人,居然無一陣亡。

莫蘭德上校默默的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傳令兵說道:「傳令,全團即刻脫離戰場渡河回營,並通知普魯士人的救護兵進入戰場。」

此時此刻,城頭之上,一片死寂。原本鬧鬨鬨的圍觀市民一個個目瞪口呆,男人們人死死拽住領口,那是他們感覺有種可怕的力量正扼住咽喉。令自己無法呼吸;女人們無一例外的,都在低頭輕聲哭泣。很快,這哭聲便匯成全柏林的哀樂,所有人知道,普魯士在今天已經徹底喪失了腓特烈時代的榮耀和偉大。

「該死的,這就是一場屠殺!」槍聲平息之後,英國大使一直在重複這句話。

「而且屠殺效率還很高!」身邊的俄國大使同樣低聲接過這句話。

伊萬諾夫侯爵再度望了望城下的普魯士人的累累屍骸,他知道今晚需要再度熬夜了,那是自己要給聖彼得堡的女沙皇寫密函,相信匯報這場「公正而公平的大屠殺」。這位柏林大使希望俄國-軍隊在找到壓制法國人那些層出不窮的兇悍武器之前,不要輕易越過涅曼河,主動尋求與法軍交戰。

伊萬諾夫侯爵身邊的俄國王儲,同樣目光停滯,他喃喃自語的一句話:「不可置信!我們俄國不能再向戰敗者學習了,而法國人才是我們的真正老師。」

至於威廉二世和他的普魯士將軍們早已面如死灰,每個人的心中除了絕望也只有絕望,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顯然,發生在城頭之下的這場大屠殺,普魯士人損失的不僅僅是一個擲彈兵團,而整個國家的國運,軍隊的軍威。

不知何時,不請自來的塔列朗伯爵,正用他手中的金色柺杖賣力敲打城頭石磚,繼而發出一種令人煩躁的沉悶之聲。等到眾人齊齊回過頭時,這位法軍統帥的私人特使正以倨傲的表情,環顧現場的所有人之後,大聲說道:

「奉偉大的安德魯統帥之命,我在此向普魯士國王及其臣民發出最後通牒:今日下午6點之前,柏林城必須投降;否則,法軍將不再保證城內之人的生命與財產安全……至於各國外交使節,你們會有4個小時的時候安全撤離柏林,我們法國人已為客人們在波茲坦王宮準備了舒適的房間,美味的食物和香甜的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