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建設中的北郊紡織基地

與此同時,無論是英國使節,還是歐洲其他國家的外交官,都不曾說服安德魯干涉這場不應有的非法判決。即便對方開出什麼價碼,穿越者都不為心動。作為安德魯在巴黎喉舌的《費加羅報》,也審判前國王的報道上保持偏向性的中立。

去年11月間,當《泰晤士報》的一名記者在倫敦紡織品交易市場上,看到了比曼徹斯特售價相似,質量相仿的法國紡織品時,他大感驚奇,於是在報紙上表達了自己的憂慮,竭力鼓吹法國佬的紡織行業已獲得極大成功,未來三年,五年,或許是更短的時間內,法國棉紡織品就會威脅到英國的貿易出口。

當然,上述不過是英國記者危言聳聽的一番言辭罷了。沙隆基地的紡錠數量即便在1年內持續增加到原來的5倍,但也只是曼徹斯特棉紗產能的十分之一,製造出來的紗布總量尚且還不能滿足法國本土的半數需求,更無法威脅到英國。

但布魯塞爾的北郊紡織廠就不同了,它擁有得天獨厚的的條件。那幕爾的煤礦與沙隆產的蒸汽機,為紡織機械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動能;原料方面,東部佛蘭德倫平原與中部丘陵地帶都數量不少的棉花種植園,加之「海上馬車伕」-荷蘭商人的存在,使得來自俄國、普魯士與波蘭的棉花和糧食能通過商船,可以從波羅的海、繞道日德蘭半島海峽,經過北海,方便直航到塞納河邊的紡織廠;同樣是背靠荷蘭,海上馬車伕能可以保證將比利時的棉紗製品送往世界各地。

得益於沙隆紡織廠的成功經驗,由沙隆機械廠自行研製生產的,代表當代最先進水平的蒸汽紡紗機與蒸汽織布機,足以大規模裝備到布魯塞爾工業基地裡加以運用。未來,北郊紡織基地的設計最大產能將是沙隆的20倍,甚至更高。

為此,警務部與憲兵部還聯合開展了對城市犯罪組織的大規模清理工作。其中一點,就是將乞丐幫派的組織與領導,定性為極為嚴重的犯罪行為,其罪名僅次於武裝叛亂。那些拒絕轉型的乞丐幫主們,要麼身負常年累計的各項重罪,走到城市廣場上的絞刑臺;或是被趕到暗無天日的那幕爾煤礦,接受長達15到20年的苦役,幾乎不可能會人活到刑滿釋放的那一天。

當然,那些無謀生能力的城市乞討者可以繼續留在各個教會開辦的救濟所;12歲以下的孩童還能在不同教會學校裡,接受免費的小學階段教育;至於那些手腳健全,又好吃懶做的乞丐,如果被街頭巡警連續3天遇見,就會被強行送到職業介紹所,一同「培訓三天」,然後再集中送往市郊工地裡搬運砂石土料,進行為期三個月的懲罰性勞動。

安德魯清楚,一旦布魯塞爾北郊紡織基地順利建成,等到產能得以全部釋放之後,那麼就是對英國紡織業最大、最直接威脅。無論是英王喬治三世,還是內閣首相小威廉皮特,或是英國機械與紡織品商人,以及他們在議會下院的利益代言人,都會藉助《泰晤士報》《倫敦通訊社》等報刊來鼓舞與煽動民眾,倡導下一次針對「安德魯集團」的政治、經濟與軍事戰爭。

……

布魯塞爾市區的最大公園,原是奧屬尼德蘭總督切申公爵的王家花園,也是一座效仿凡爾賽的法式花園。半年前,等到總督府變成行政宮之後,這座擁有草地、樹林、噴泉池、塑像群、咖啡廳、藝術長廊與露天歌劇院,之前僅供專-制君主和封建貴族才能享有的王家花園,也隨即成為城市的公共花園。依照公園的管理規定,每天上午8點到下午5點之間,會對全城市民免費開放。

所以處於安全上的考慮,安德魯在行政宮公園裡的慢跑時間,通常在下午5點半,也就是閉園之後。其後,他會步行回到行政宮北樓,這也是安德魯的住所和辦公室。之前,都是小克勒曼副官陪同統帥身邊,等到少校副官被安排去鹿特丹出差後,沙恩霍斯特就待在安德魯統帥身邊,成為每天傍晚1小時的陪跑員。

1793年1月上旬那幾天的日子裡,安德魯經常思考有關宗教方面的問題,同時,與羅馬教廷密使間的協商,也在布魯塞爾的教堂裡斷斷續續進行著。

在慢跑過程中,不遠處米歇爾大教堂的高大鐘樓遇整點再度敲響。此時,安德魯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手指教堂方向高聳著的鐘樓,對身後緊緊跟隨的沙恩霍斯特少校說道:「瞧瞧,我每天在這片大自然的寧靜中散步或是慢跑。教堂的鐘聲就會在不知不覺間震撼了我,使我內心感動不已。」

他看了一眼少校參謀,沙恩霍斯特急忙點頭,表示贊成統帥的看法。安德魯接著說:「於是我想到,這種力量會對單純並且傾向於信仰的民眾,產生極大的影響!那些哲學家、思想家與政治家都必須要考慮到這些!……

基於此,我非常同意平民黨領袖馮克與布魯塞爾大主教的看法,需要促使這裡的人們都保持原有的宗教信仰.然而需要指出的是,這種宗教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必須掌握在政-府手中,而不是羅馬教皇或是別的大主教手中。

沙恩霍斯特在一旁認真的俯首聆聽,並不做任何表示,因為他既不是哲學家、也不是思想家,更不是政治家,連個虔誠的基督教徒都談不上。近幾個月來,沙恩霍斯特少校去教堂的次數,還沒安德魯一半多。那是漢諾威人接受了最高統帥的一項任務,在全面熟悉法軍的作戰體系後,重新運作一個全新的總參謀制度。

安德魯接過侍從官遞來的一件裘袍,隨意披在身上,繼續邊走邊說:「神職人員及整個教會制度將永遠都存在,只要人們心中有宗教精神意識,神職人員就會存在,而且這種宗教精神是他們本來就有的……一旦我們要領導人民時,要必須認真考慮到這一點,巴黎的混亂局面首先是舊信仰的缺失,而新的信仰尚不成熟……」

說到這裡,安德魯忽然止住了話題,那是他看到一位老熟人正站在北樓的大過廳裡,他倚靠牆角,手臂抱胸,正樂呵呵的望著自己。

「哈哈,安德魯,你應該去當一名哲學家!」來人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