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倫敦的迷霧(下)

也就是說,小威廉皮特內閣的垮臺,以及福克斯議員的上臺,對北方統帥部而言,也並非什麼好事。有關安德魯與雅各賓派貌合神離的內幕,肖弗蘭和洛澤爾知曉的非常詳盡,畢竟他們都是鐵桿的「安德魯集團」,根本不會被當政的布里索派所容。讓索內此次來倫敦目的,估計就是在為不久的將來,取代肖弗蘭侯爵,繼任成為新一任法國駐倫敦大使,做好某些前期的準備。

黨同伐異。身為「安德魯集團」的骨幹成員,肖弗蘭與洛澤爾二人自然要為安德魯統帥盡心盡力,至於雅各賓派的巴黎政-府,現如今只能代表法國中南部地區的廣大民眾。但凡為政敵火中取栗的事情,聰明人是不會做的。

「暫且保留這條線吧,現在不會,但今後會用得著!」權和利弊得失之後,作為使館決策人的肖弗蘭做出最終的決定。至於安德魯曾經交代的不能讓英國政-府在1793年之前加入到歐洲戰場,這項任務已基本完成。

由於漢諾威商人(漢莎同盟)擔心與英法兩國矛盾衝突的結果,會導致漢諾威受到優勢法軍巨大威脅,所以堅決反對倫敦與巴黎關係惡化。於是,小威廉皮特受喬治三世的委託,向漢諾威政界與商界代表們保證:只要法國當權政-府不被暴徒控制,英國就不會主動干涉,依然會堅持原有的中立立場。

然而,這種和平局面很難維持太久。那是國內已傳來訊息,以羅伯斯庇爾和馬拉為首的雅各賓派左翼正在國民公會謀求對前國王路易十六的公開審判。對此,布里索等人也並未進行太大的反對,那是吉倫特派內部也有很多支援審判國王。山嶽派的想法是送路易十六上斷頭臺,而吉倫特派只是想流放國王一家而已。

「我們留在倫敦的時間不多了!」肖弗蘭說出這句話時,表情很是無奈與遺憾。事實上,只要巴黎不胡亂搗亂,他有信心讓處於混亂中的英國政-府在相當長的時間裡,對「歐洲解放戰爭」繼續保持中立。

然而,別說區區一個駐英使館,就連擁有20萬軍隊和15個省支援的安德魯統帥,無法改變國民公會中的大多數代表針對路易十六的復仇立場。如今,法蘭西已經成為共和國,還有什麼東西比一箇舊時代國王那至高無上的頭顱,更適合擺放於共和祭壇之上。

洛澤爾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他想到安德魯長官以密函方式交代一件事情,於是說道:「過幾天,我會進行一段時間的秘密旅程。嗯,是去愛爾蘭島,在都柏林拜訪統一愛爾蘭人聯合會的政治領袖,西奧博爾德·沃爾夫·託恩律師。」

作為使館武官,洛澤爾的行蹤都需要肖弗蘭大使的鼎力協助。通常狀況下,後者都不會過問洛澤爾中校的秘密使命,各有各的職責分工。

從今年年初成立的「倫敦通訊協會」,就是得到了法國大使館的秘密資助。1792年1月25日這一天,以托馬斯·哈第為首的9個人在倫敦的斯特蘭德大街的貝爾酒店聚會,討論當時的經濟困難和物價高漲等問題,討論如何解救窮人的生活苦難。哈第被選為第一任書-記兼司庫。後來律師莫里斯·馬格麗特成了該社的第一屆主席。

在洛澤爾中校派去特工的建議下,「倫敦通訊會社」在制訂政治綱領時,除了提出窮人生活問題之外,還提出了實行普遍選舉權,議會每屆任期一年,每年進行選舉,重新分配選區和議員名額,減少衰敗選區議員名額,增加大城市議員名額等。

「倫敦通訊會社」在全國範圍內宣傳主張,廣泛吸收會員,並在軍情局特工的幫助下,從最初就建立一套較為嚴密的組織系統。到1792年9月時,「倫敦通訊會社」在80萬人的倫敦市區發展了8千人,全國其他9個分部,諸如利茲、德比、諾丁漢、伯明翰、愛丁堡、紐卡斯爾、敦堤、葛拉斯哥、斯特林,會員總數為2萬5千人。這些人大都是出身於社會較高階層的左傾知識分子,餘下三分之一才是中小店主、手工業者與工匠。幾乎沒有普通工人與農牧民。

由於法國軍情局的積極介入,加之前後1萬多英鎊的釋放效能,使得「倫敦通訊會社」人數規模,比起另一時空要強大5到6倍。然而,洛澤爾中校並不滿意,那是他知道,這些人看似聲勢浩大,威風凜凜,但實則不堪一擊。也許只要倫敦軍警往天空放上一陣排槍,他們就會嚇破膽的乖乖回家。

或許長久是陶醉於「光榮革命」以來不流血政變的傳統,「倫敦通訊會社」的領導階層,一而再的拒絕了「法國革-命者」所提出的「必須全力武裝全國10萬會員,繼而通過武力來奪取國家政權」的激進革-命道路,倫敦革-命者依然堅持有秩序遊-行、和平集-會,以及政策宣講等非暴力的憲政方式。

在收到洛澤爾中校的報告後,安德魯也同樣發現了這一問題。回憶歷史上的種種,穿越者才意識到英國人是在歐洲各國中最不喜歡暴力革-命的。別說放上排槍,只要軍警揮舞馬刀,寒光一閃,這些「小布林喬亞」就會作鳥獸散。

操縱「倫敦通訊會社」在議會下院裡,給小威廉皮特的內閣政-府時不時添個堵什麼,倒是可以的,其他的就免了。不過,安德魯寫信告訴洛澤爾,建議將革命重點放在愛爾蘭島上,那個建立於1791年10月的「統一愛爾蘭人聯合會」。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最痛恨英國佬的,絕不是西班牙人、法國人或是美國人,而是僅與不列顛島一水相隔的愛爾蘭人。由於歷史、宗教與民族等諸多不可調節的矛盾交織在一起,使得長久以來,愛爾蘭人一直孜孜不倦的謀求以解放天主教徒的《天主教徒寬容法案》,實行愛爾蘭單獨的議會改革和爭取愛爾蘭脫離英國而獨立為宗旨的鬥爭。

另一時空中,以託恩、坦迪與拉塞爾等為首的愛爾蘭人聯合會的領導者,甚至堂而皇之的跑到巴黎,懇求法國革-命政-府的卡爾諾執政官,予以愛爾蘭革-命者軍事援助,從而引發了第二次愛爾蘭人大起義。

此外,還有大約一百多萬愛爾蘭難民流亡於西班牙、法國、奧地利和義大利半島,在另外一個時空裡,愛爾蘭人與波蘭人一起,都是拿破崙第一帝國最好的外籍炮灰。其次,才是比利時人與荷蘭人組成的尼德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