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衛國戰爭幾乎掏空了安德魯數年來的巧取豪奪或是苦心經營而來的家底。為了不與同樣是窮鬼家底的普魯士人死磕,他主動向柏林提出了以土地換戰俘的「虧本方案」,將影響力滲透到未來的魯爾區。至於從其他聯軍軍官,或是逃亡貴族(諸如科隆大主教)那裡刮來的1千萬塔勒,摺合約3千8百萬裡弗爾。
然而,在完成補償淪陷區十多萬居民的各類財產損失;全額補發四個軍團的20萬官兵的軍餉、補助與津貼(後兩項僅限於軍官或士官);下撥給陣亡家屬和重傷者退役者的慰問金、撫卹金;最後一點,幾個軍團還需要歸還聯合銀行到期的部分本息等。而這之後,北方統帥部的金庫裡的可用資金已經所剩無幾。
當然,在法軍接管或攻下的布魯日、布魯塞爾、那幕爾、哈塞爾特與魯文等城市裡,還有逃亡奧地利貴族與天主教會遺留下來的鉅額財富。不過,它們都是全體官兵,包括安德魯統帥在內的戰爭紅利。這方面,自然會有烏弗拉爾、佩裡埃與總會計師貝爾納等人與憲兵司令部組成的戰爭接收委員會,進行全盤徵收、管理與拍賣。需要說明的是,北方統帥部的公庫僅可獲得不超過10%的總體收益,而且時間還要等到3到6個月之後。
……
安德衛普(安特衛普)位於斯海爾德河右岸,最初是法蘭克王國的邊境城堡,9世紀時組建發展成為一座重要的貿易港口城市。等到15世紀之後,安德衛普一度變成歐洲最富有的城市之一,但百餘年後城市衰落下去,直到18世紀又重新崛起。站在城牆高出遠遠望去,整個城市中世紀風格的建築鱗次櫛比,帶有古樸之風的街道狹窄彎曲。
巡視一段城牆之後,卡爾大公已經是筋疲力盡,短短半里格的距離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一絲氣力,更要命的是他那腹部的槍傷又在隱隱作痛。儘管他還想堅持一會兒,但虛弱無力的身體已徹底出賣了這位性格倔強的哈布斯堡王子,虧得眼疾手快的副官趕忙從旁攙扶,這才沒有讓眼前一黑的卡爾大公跌倒在地。
在副官的勸說下,年輕的城防司令總算同意休息片刻。坐在城牆的馬紮上,卡爾大公可以看到城市裡車水馬龍,熱鬧非凡的市集市場,包括市政廳大樓、城市大教堂、以及商會大樓都在這成不規則形狀的廣場四周。
但如果再轉身向城牆之外張望,那裡的景緻就不怎麼美妙了。紅白藍的三色旗,以及戰旗之下的連綿不絕的法軍營帳與火炮陣地,在安德衛普方圓5公里外隨處可見。儘管法國人不再炮轟安德衛普,而且還解除了斯海爾德河的航道封鎖,但依然保持在陸地上對該城的戰略壓制。
曾經有那麼兩三次,卡爾大公就想著故伎重演,再度率領一支機動騎兵,衝殺一陣,狠狠打擊城下法軍的囂張氣焰。很快,切申公爵打消了年輕人的瘋狂念頭,這位奧屬尼德蘭總督已向英國領事做出保證:絕不主動攻擊城外法軍。這是作為北方軍團不再炮擊安德衛普,以及封鎖海河航道的前提條件。一旦奧地利人首先違反三方和平契約,英國將不再阻攔法國海軍艦隊開到安德衛普城下……
此外,安德衛普城內守軍中,作為僕從軍的佛拉芒籍士兵和瓦隆籍士兵就佔去半數之多。一旦卡爾大公將奧軍主力調往城外,彼此之間矛盾重重的佛拉芒人和瓦隆人很容易搞出內訌,其結果極有可能將安德衛普獻給城外的法國人。
當初,尼德蘭總督切申公爵等人主動棄守布魯日和布魯塞爾兩地,就是因為城中的瓦隆人議會與民兵組織在法國間諜的挑撥下,公開打出歡迎法軍的標語和旗幟,逼迫奧地利貴族和奧地利軍隊以和平方式離開。
基於此,卡爾大公只能寄希望於拉圖爾伯爵的波西米亞軍團能退到德意志西部山區的亞琛。非常不幸,馬斯河那邊傳來了壞訊息,由於通過蒸汽驅動的法國炮艇居然迅速穿插到馬斯河的前端,在擊沉了停泊於列日河港的數艘奧地利軍隊的糧秣補給船,導致缺少補給的兩萬波西米亞軍團不得不困守於列日要塞。
就在前幾天,卡爾大公忽然發現圍困安德衛普的法國-軍隊減少了很多。在一番詳細偵查之後,他認定城外法軍目前僅2萬人不到。至於離開的那3萬法軍,極有可能被調往西南120公里方向的列日要塞,參與那裡的圍攻戰。
今天一早,安德衛普就收到了來自列日要塞的拉圖爾伯爵發來最後一封情報:「11月3日,法軍增援部隊抵達……整個列日城已被8萬多法軍團團圍困……偉大的神聖羅馬帝國萬歲!」
心情沉重的切申公爵看後當即病倒在地,幸虧醫生及時趕到,從而挽救(延長)了奧屬尼德蘭總督的生命。然而醫生告誡卡爾大公,總督切申公爵必須躺在病床上靜養至少一個月,而且還不能生氣或是動怒,也許還能堅持到1793年。
而這,才是卡爾大公無法出城作戰的真實緣故。既然戰敗已經不可避免的事實,那麼就不能再失去自己的至親之人。現在,他唯一的期望,是那位來自維也納的特使能早已與法國統帥達成和平協定,好讓英勇的帝國軍人們活著回家。
比起那些年邁昏庸的奧地利將軍,卡爾大公還非常年輕,他有的是時間、精力和機會,以及哈布斯堡家族的無限支援,去使用法國人的先進方式,重新訓練一批奧地利士兵,準備在瑞士戰場,在北義大利戰場與法國佬再度一較高下。
至於這一片遠離奧地利本土的尼德蘭領地,已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兼親自己哥哥的弗朗茨二世,早有放棄這一片低地國度的打算,只是礙於切申公爵與科堡元帥的堅決反對,而一直沒有明言罷了。現如今尼德蘭總督已經病倒在此,而總司令也成為安德魯的俘虜,所以放棄尼德蘭,不過屬於時間和要價方面的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