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手指小傢伙,繼續說:「這是我的侄兒夏爾,他會引導你們的車隊繞過前方的擁堵地段……請別指望他開口說話,可憐的孩子天生是個啞巴,但他非常聰明,而且還認識在附近山區活動的法軍,會給你們引好路。但最後我要兩句忠告:第一,千萬別與逃亡的軍隊攪在一起,他們大都已蛻變成無惡不作的搶劫犯,而且很容易吸引法軍的火力打擊;其次,如果遇到正規法軍的攔截,請最好順從他們的命令,不要愚蠢的加以抵抗,那樣會非常糟糕。通常狀況下,作為事實勝利者的法國-軍官,會表現出他們一貫仁慈友善的一面。」
舒舒服服在布里埃鎮上度過一夜之後,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行人就帶著餐廳老闆的兩點忠告,以及那位名叫夏爾的啞巴男孩做嚮導,繼續出發。不得不說,小夏爾的引導非常管用。反正說不清楚的七拐八拐之後,我們就將長蛇一般的車流甩在身後,4輛馬車和武裝侍衛隊一頭扎進那摸不透風的莽原森林。
在最初通向森林的道路上,我們還能看到溝渠,草地,耕地和田莊,甚至隱隱約約還能看到的村落,以及沿途勞累而死的牛和馬。很多牛馬還被人剝去了皮,裡面的肉被割走,這一幕讓人很是傷感。由於昨天和今天再度下了幾場暴雨,使得狹窄而缺乏保養的路面出現了很多大水溝,馬車是無法直接通行的。
然而,愚蠢的馬車伕居然不顧夏爾的阻攔手勢,拼命抽打挽馬想著強行通行水溝。其結果,直接導致車軸斷裂,那輛馬車也宣告徹底廢棄。不得已,剩下的3輛馬車必須容納包括主教大人在內的18人,至於其他4位年輕力壯的幕僚同事,他們就必須與侍衛隊一樣,身穿防雨斗篷,騎著馱馬趕路。為了減輕馬車的負重量,我們只能忍痛丟棄除了食物、酒水、武器和金幣之外的所有隨身行李。
感謝上帝,等到我們正式進入這座森林之後,叢林間的道路就變得暢通起來。大概是於很少有馬車和行人從此經過的緣故,這條森林小道很少出現坑坑窪窪的水溝,而且我們也幾乎沒能遇到其他旅伴。但如果沒有一位可靠的嚮導跟隨指路,那些稀裡糊塗就闖進來傢伙,只會一個接著一個迷失於這片叢林之中。
大概是中午時分,在一條岔道口,我發現一輛拉著彈藥箱的白篷布馬車橫在小路中央,阻攔了我們的去處。夏爾看見後,他立刻從馬伕座位上跳了下來,揮舞雙臂對著我們不停的比劃。從餐廳老闆那裡,我們事先已得知這是一種警告手勢。話句話說,我們的車隊已經被山地法軍包圍了。於是在主教大人的默許下,侍衛長命令全體侍衛全體下馬,並收起手槍和軍刀。
不久,數十名法軍士兵就從樹林兩旁的草叢中冒了出來,並用槍口與刺刀對著我們。顯然,小夏爾與這些法國士兵與非常熟悉,彼此間還在相互打鬧,所以士兵沒有太過為難我們,只是要求侍衛隊與所有乘客,將隨身攜帶的槍械與馬刀等武器,統統扔到進車廂頂部,等到離開1裡格之後才能重新取回。
兩分鐘後,一名法軍少校走了過來,他漫不經心檢視了待在馬車廂裡的16位乘客,但並沒有檢查我們的通行證,僅僅把目光停留於衣著光鮮,大腹便便的弗朗西斯大主教身上好一陣。這位法國-軍官似乎想給部下下達什麼命令,但在嘴裡咕噥了一兩句之後又放棄了。
然而,我卻是聽得非常清楚,那位法軍少校說:「又是一個該死的德意志貴族,我可沒時間和精力扣押與看管他們,還是讓別人去忙活吧。」
很快,法國-軍官揮了揮手,示意部下可以拉開路障。此時,又有四五個法國士兵提著兩三個沉重的麻布袋,朝馬車這邊跑過來,並用結結巴巴的德語與我們交談。等到他們一開口,我知道那群法國士兵像同我們進行貨物交易。
「嘿,德意志的紳士們,需要罐頭嗎?都是好吃的豬肉和牛肉罐頭,豬頭的每罐只要3塔勒,而牛肉罐頭價值一個金弗羅林。」
「這裡還有香菸,一包只需要兩個塔勒。當然,帶過濾嘴的味道最好,那是高階軍官的待遇,兩個金弗羅林一包。」
……
對這些,那位少校軍官也見怪不怪,笑嘻嘻的獨自待在樹下抽菸。5分鐘後,我們從守軍那裡交易了價值3百弗羅林的物資。儘管價格不菲,但那些東西的確不錯,就連習慣於挑剔的主教大人也非常喜歡罐頭與香菸。
後來我才明白,狡猾的法國佬居然把罐頭與香菸的價格上漲了數十倍,再去賣給我們,這簡直與打劫沒什麼兩樣。好吧,我承認,即便當時法國士兵真的想要來打劫,我們也必須乖乖的聽話。
就這樣,一路磕磕碰碰,風餐露宿的度過了兩天,我們終於來到了德法邊境的要塞城市,隆維。非常不幸的是,要塞上空飄揚著的,不是代表神聖羅馬帝國的雙頭鷹旗,重新變成了紅白藍三色旗。法國人又重新收復了這座邊境要塞。這一次,法國人的邊境檢查站沒有再給予放行,而是將我們送到附近的一座臨時營地裡,好讓法國憲兵隊加以身份甄別。不出意外,數小時之後,弗朗西斯大主教和我們都被法國憲兵宣佈以非法入境的罪名,加以逮捕……」
米勒等人之後的遭遇依然是有驚無險,由於他們屬於非武裝人員,在繳納少量罰金之後,憲兵允許他們自行迴歸德意志境內。或許是對革-命法的國好些好奇,米勒最終接受了一名憲兵軍官的建議,以學者身份合法的留在了法國。
至於地位尊崇的弗朗西斯大主教,在繳納一筆高達12萬弗羅林的鉅額自贖金後,法國人允許他和他侍衛隊從斯特拉斯堡東渡萊茵河,迴歸維也納。因為此時,弗朗西斯大主教的諸多領地,包括科隆與波恩在內,已被摩澤爾軍團佔領。
……
10月3日,等到法國境內的最後一支成建制的干涉軍在弗雷曼鎮,向萊茵軍團繳械投降時,已標誌著這場衛國戰爭,以及法蘭西苦難宣告結束。而接下來的,將是20萬武裝到牙齒的法軍繼續對尼德蘭低地,以及北德意志諸多邦國,實施的一場排山倒海般的大反攻。那是神聖戰爭的延續,也是法蘭西的復仇之戰。
從8月中旬開始的這場衛國戰爭,布倫瑞克公爵和他的普奧聯軍總共動用了14萬大軍(包括法僑支隊萬餘人),從維隆要塞開始,一路攻佔了梅斯、埃坦,凡爾登、聖默努爾德鎮(聖胡曼)等洛林與阿爾薩斯北部的廣大區域。
這場衛國戰爭的戰爭轉折點,是在法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復了凡爾登,沃堡與杜奧蒙堡,將普魯士軍團與其他干涉軍攔腰截斷,無法獲得後方的軍需補給與援軍。最終,布倫瑞克公爵和他的普魯士軍團在瓦爾米一帶遭遇優勢法軍的圍困,等到苦苦抵抗6天之後,4萬多聯軍繼而全體繳械投降。
截止10月3日,包括兩度凡爾登戰役,以及之前之後的追擊戰與阻擊戰中,法軍總共擊斃與重傷了聯軍1萬3千人,還俘虜8萬的聯軍部隊,其中也包括被策反的6千法僑支隊,另外,疾病等非戰鬥減員高達千;法軍繳獲的步槍、手槍與馬刀的數量高達30多萬件,還有一百六十多門各種口徑火炮,以及近萬匹戰馬、馱馬和馱牛。至於其他軍需物資,則大都完好無損的存放於各軍事要塞。
整個入侵法國的外國干涉軍中,僅有靠近法德邊境的萬餘名聯軍士兵能趕在法軍包圍圈形成之前,很是機警的逃回德意志境內;另外在阿登森林裡,處於北方軍團和馬斯軍團包圍中的3萬波西米亞軍團,尚未遭遇法軍的最致命打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