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勝利日 (中,「燈塔」計劃)

軍情局少校看了看馬庫斯依然穿著的髒兮兮的白色奧軍制服,繼續說:

「待會兒,我帶你去軍需官那裡領取一套藍色軍服,只是你的軍銜還不是我能決定的,必須等到培訓與考核結束之後。嗯,時間不會很長,大概6到7天的時間,而培訓地點就在40公里外的蘭斯巴庫爾軍營裡。等你洗完澡,換好衣服,我們下午2點就出發。」

一週後,馬庫斯很是順利的通過了軍情局的培訓與考核,授予其法軍中尉軍銜,隸屬於軍情六處,並接受格里澤爾少校的指揮。

與馬庫斯一樣幸運的,多為非奧地利本土的德意志邦國軍官(少數士兵)。在德意志民族覺醒之前,德國人轉職服務於他國,甚至是敵國,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不存在任何道德品行上的問題。例如,原萊茵軍團的司令官呂內克元帥,就是以普魯士將軍身份投奔法王路易十五,而且還受到了路易十六的格外重用。

9月,軍情局六處主官彭杜瓦斯上校,向安德魯提交了一個「燈塔」方案,希望在聯軍戰俘中,收買德意志邦國的下級軍官,以及部分士兵,組織一個效忠安德魯法國的「第五縱隊」(安德魯語),並加以訓練之後,跟隨法軍前進的步伐,派駐各自的家鄉,繼而鼓動當地農奴,打擊封建貴族的秘密使命。

事實上,另一時空的法國人就是這般去幹的,但做得並不好。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法國佔領軍的統帥們太過理想化,以頒佈法律的簡單方式,宣佈廢除各項封建制度,粗暴改變著當地政治和社會格局,從而引發強烈反彈,導致封建貴族們的一系列暴力或非暴力反抗。等到熱月黨人上臺之後,左傾改為右轉,與德意志封建主尋求妥協,但又損害了那些已被解放了的農奴與半農奴的切身利益。

上述操作下來,使得革-命的法國在德意志邦國的兩個階層都不討好。尤其是等到拿破崙第一帝國成立之後,更是對佔領下的德意志各邦國進行一通胡亂操作,導致日耳曼人民怨沸騰。而1812年侵俄戰爭的失敗結局,最終引發了廣大德意志民族的大覺醒,給法國自己埋下了長達130多年的禍根。

所以從一開始,安德魯就以北方最高統帥的名義,警告四個軍團的中高階指揮官,嚴禁親自參與佔領區的政治、經濟、社會與法律方面的改革;但凡違抗者,一律革職查辦,並交由憲兵司令部做進一步審查。

而針對對德意志佔領區(萊茵河以西的廣大區域)的同化與吸收問題,安德魯已授權憲兵司令部與軍情六處協同負責,其他人與部門都不得過問。

至於來自雅各賓派俱樂部和國民公會激進派的干涉,安德魯已經默許憲兵部與軍情局在必要時,可以自行採取某些果斷行動,只是交待要做好善後事宜。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安德魯還不準備與巴黎徹底翻臉。

……

對馬庫斯上尉來說(好吧,那傢伙現在只是法軍中尉了),這趟法蘭西之旅雖然不太好,但總算還沒變成一場無法挽回的悲劇。如果馬庫斯今後的運氣好一點,也許會演化成為喜劇。

至於高貴的馬克西米利安·弗朗西斯,這位法國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的親弟弟,科隆選帝侯兼明斯特大主教而言,本次的法國旅行從一開始就表現出非常不順利,到了最後,簡直與地獄行程別無二致。

弗朗西斯大主教是在今年8月,收到哈布斯堡家族的委託,從科隆一路跟隨布倫瑞克公爵指揮的普魯士干涉軍一同進入法國境內,繼而去營救自己的姐姐。然而,大主教那雙頂豪華旅行大馬車剛一抵達法國邊境,就深深陷入了紅色黏土中而無法動彈。等到明斯特大主教被侍衛背下馬車時,兩人又在泥巴地裡不幸的淋上一場秋雨。大主教當晚就感冒了,不得不留在隆維要塞修養了一段時間。

等到弗朗西斯大主教再度啟程時,恰逢霍恩洛厄親王正在收攏北面與東面的聯軍部隊,發動對凡爾登要塞的圍攻戰。那天深夜,大馬車行至埃坦要塞時,前線就有壞訊息傳來,霍恩洛厄親王率領的2萬多聯軍被法軍圍殲。

至於布倫瑞克公爵率領的4萬多聯軍主力,有傳言已被20萬法軍團團圍困在香檳東部山區。而傳播上述訊息的人,前幾天還在信誓旦旦的給大主教保證:奧普聯軍主力已攻克香檳沙隆和蘭斯,目前正在向巴黎挺進。

在同隨行幕僚商議過後,弗朗西斯大主教一行人登上已經調轉馬頭的車廂,準備返程迴歸科隆。而大主教身邊一位叫「米勒」幕僚官,在他的日記本里,詳細記錄了隨後的這一逃亡過程:

大約是凌晨兩點,還在睡夢中我與其他同事,都被大主教的侍衛逐一叫醒,告知要立刻返回科隆,甚至是更遠的地方。然而,等到我門的馬車來到城門時,發現那裡已被馬車、牛車、行人和士兵,擠得水洩不通,就像陷入泥潭一樣。

「除了傷病員,其他的都是逃兵!」身邊的同伴低聲抱怨說。

對此,我沒有吭聲。那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也是不穿制服的逃兵。好在一個小時之後,一隊聯軍憲兵趕來,總算讓這條出城道路恢復了暢通。在離開埃坦不久,我門居然在一路北逃的人流大軍中,偶遇了一個法國伯爵,一位出生於蘭斯的古老貴族世家。兩週前,這位伯爵還興高采烈與普魯士人一道南下,如今,卻不得不再度背井離鄉,徒步往北走。

這位伯爵不請自來的苦苦哀求著主教大人,希望也能登上我們的馬車。很可惜,我們一行5輛馬車由於在途中損失過一輛,餘下的早已超載。最終,在侍衛官高舉軍刀的威脅下,可憐的法國伯爵不得不鬆開他那死死拽住車窗的手,最後癱坐於泥濘的道路上,嚎嚎大哭起來。

聽到伯爵那歇斯底里般的哭聲,我們一個個變得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確,將一位法國貴族隨意丟棄路邊,而不施加任何援手,根本不是紳士的行為。然而很快,我們也在想,誰又能拯救我們。

從埃坦逃亡的第二天,我門得知了另一個更大的噩耗,布倫瑞克公爵和他的普魯士軍團再遭遇優勢法軍的圍困數天後,已經正式向法軍統帥安德魯繳械投降了。這就意味著,從法國國境線一直延伸到美因茨、波恩和科隆,幾乎不再有一個成建制的德意志軍隊去抵禦猶如洪水一樣的20萬法國-軍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