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蒂埃回覆道:「據情報顯示,聯軍指揮部已下令,允許士兵動員背囊裡的緊急乾糧。不過這最多隻能支撐五天;彈藥方面具體不詳,但從敵軍前幾次戰鬥程度上看,肯定不夠;至於藥品,聯軍的傷病員能活下來都是靠運氣。」
安德魯想了想,說:「五天?!估計是在等待著凡爾登以北的援軍,是否能打通南下(西進)的補給通道。也就是說5到7天之後,德國佬就要繳械投降了?」
「是的!」貝爾蒂埃先是肯定了統帥的這番話,但他又接著指出:「我相信布倫瑞克在投降之前,肯定會向瓦爾米的正面戰場,冒險發動一場全面進攻。當然,蒙塞將軍這邊已做好準備,即便聯軍改變進攻方向,也有其他預備方案。由於臂板訊號機的存在,德國佬的一舉一動就在我軍的嚴密監視之下。另外,剛剛成立熱氣球連隊,也開始向聯軍陣地散發勸降宣傳單……」
站在職業軍人的角度,無論是總參謀部,還是馬斯軍團司令部,大家都希望聯軍統帥向正面,或是兩翼,或是向後,發動一系列的猛烈進攻。等到德國人進攻受挫,筋疲力盡之際,以逸待勞的軍團主力部隊在預備隊的支援下,狠狠的朝敵人腹部插上最致命一刀,順利了結這場持續1個多月的衛國戰爭,而不是等著聯軍集體龜縮於堡壘之內,通過和平談判的方式去結束戰爭。
對此,身為最高統帥的安德魯也心知肚明,他並沒有直接表明統帥部的最後立場,卻需要綜合考量戰場上的形勢和可能性,以及國內外的政治環境再行定奪。就在數天前,國民公會的輪值議長再度給安德魯寫信,要求統帥部在10月之前將干涉軍逐出法國境內。安德魯對此的回覆相當的簡單:你可以來前線和我當面談談。嚇得那位來自里昂的布里索派代表,不敢再隨意借國民議會之名,向北方統帥部發公文函。
雖說安德魯不精通戰地的指揮作戰,但他卻是將軍們眼中絕佳的戰爭統帥。來自戰場之外的任何干擾都不曾影響到前線的各級指揮官,因為安德魯憑一己之力扛下一切的外界壓力。在排兵佈陣和調兵遣將等方面,一貫都是總參謀部與軍團司令部說了算,安德魯幾乎不會橫加干涉,只負責簽字背書而已,事後由憲兵司令部確認與考核戰場的得與失,最終做出獎和懲。
……
在凡爾登方向,為了吸引布防交通線的聯軍圍攻凡爾登,打通與布倫瑞克的通訊聯絡。軍情局與憲兵隊合作,傳遞了一個軍事假象,讓東北方向的奧普干涉軍誤以為布倫瑞克指揮的聯軍已在近期擊潰法軍馬斯軍團的主力,目前正在進軍香檳沙隆。
據前方反饋起來的資訊,北方聯軍那邊顯現相信了這一虛假情報。德國將軍們固執的認為:法軍奪回凡爾登,並派遣小股部隊襲擾聯軍補給線與通訊的瘋狂之舉,其緣由就是因為法國人的主力部隊已被布倫瑞克公爵擊敗。所以,北部聯軍只需再度打通南下(西進)的交通線,就能贏得勝利,繼而完成向巴黎進軍的宏偉願望。
目前,德國人已經在梅斯、隆維和埃坦等地組織收攏了一支大約2萬人的部隊,其中大半為德意志邦國的軍隊,準備由霍恩洛厄—基希貝格親王準備指揮,計劃在明天,最遲後天,朝沃堡與杜奧蒙堡兩地發動攻勢。
「哦,現在誰在指揮凡爾登防禦戰?」安德魯插了一句。
此時,身為軍團司令官的蒙塞將軍站起來,他接替了總參謀長貝爾蒂埃將軍,由自己在向長官講解:
「是莫羅上校!麥克唐納將軍也向凡爾登派出了3千增援部隊,加上莫羅的大步兵團,以及營救的2千戰俘,還有策反的3千原法僑支隊的叛軍。目前凡爾登、沃堡與杜奧蒙堡三地已部署了我軍的1萬兵力,而35門火炮大部都集中於兩座姊妹堡壘。另外,居斯蒂納將軍已派出3千步兵,以及兩個炮兵連,支援凡爾登。按照預期部署,上述援軍會在今晚進駐凡爾登要塞。
至於達武上校的來復槍二團,在修整兩天之後,已按照原定計劃開始向東轉移,前往70公里外的梅斯城方向,加入到萊茵軍團的反攻序列。在敵後,弗里昂中校指揮的來復槍三團,依然是以小股部隊分散作戰,從昨天起,我已電令弗里昂中校減少襲擾次數,以便於北路聯軍得以順利進入我方的伏擊區……」
蒙塞繼續向安德魯彙報,在勒費弗爾將軍的北路軍與奧熱羅將軍的左路軍方向,依然與聯軍保持著對峙局面。上述兩地的反攻,必須等到布倫瑞克軍團的圍殲之日。至於北方軍團與萊茵軍團方面,大體也是如此,與兩三天前的彙報沒有什麼變化。由於臂板訊號機已經遍佈整個法國北部,即便是最遠的北方軍團,也能在5小時以內,收到北方統帥部安德魯長官下達的作戰指令。
而此時的奧普聯軍,由於堅壁清野的實施以及後方的襲擾戰,差不多已成為瞎子和聾子。前線部隊只能靠蒙猜與估計,或是接受法軍情報部的誤導資訊。
……
所謂的月亮灣堡壘,就是奧普聯軍在垂直高度不足50米的一座小山丘上,環繞構築的橢圓形胸牆,而胸牆之內安置了幾座簡易炮臺。布倫瑞克公爵與科堡元帥將這個簡陋務必的月亮灣堡壘,稱作進攻香檳沙隆的前沿陣地。
然而,越來越多的聯軍軍官已經相信,他們不過是在進行垂死掙扎而已。因為法國人已經自己團團包圍起來,導致來自後方的輜重補給車隊5天未到。曾經作為布耶侯爵副官的皮羅託上校,儘管在內心並不否認同僚們的想法,但他絕不會承認失敗,即便自己會在戰場陣亡,也必須要倒在對敵的衝鋒途中。
去年6月,當布耶侯爵承認營救國王失敗,決定自我流放到法屬殖民地聖多明各(海地)時,還是少校軍銜的皮羅託拒絕了司令官的邀請,只是將弟弟科勒,也就是下一任賽齊亞伯爵交給老長官照顧。他自己則來到科布倫茨,投效阿圖瓦伯爵。當法僑支隊成立後,皮羅託少校晉升為上校,並指揮一個龍騎兵團。
事實上,騎兵在盡是崎嶇山地的法國東北部戰場,真實用途並不大。儘管沒有上陣殺敵的機會,但皮羅託上校依然立下奇功,他冒險只潛入重兵把守的梅斯城中,繼而說服了他在巴黎軍校的校友,馬裡-德-弗羅泰上校,最終促使這位城防要塞的指揮官舉兵反叛,讓聯軍兵不血刃的拿下梅斯城。戰後,普魯士王儲替代阿圖瓦伯爵,任命皮羅託上校為法僑支隊的副指揮,位列總指揮伯西伯爵之後。
只是所有好運氣等到聯軍西出凡爾登要塞之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前天,赫斯將軍奪取克萊蒙村戰鬥失利,整個騎兵團覆滅;昨天,克里法特將軍突襲北線與南線又遭遇繼而連三的失敗,唯有一頭通向沙隆的香檳大道,依然保持著暢通。
毫無疑問,那就是安德魯精心設計的陷阱。猶如殘暴惡毒的蜘蛛張羅了好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就等著獵物主動上門。
想到這裡時,皮羅託有些懊悔,當初布耶侯爵與其離別時,上司曾警告說,與安德魯作戰,除非你能一錘定音的戰勝對方,那就必須無時不刻考慮後方補給線的安全。因為安德魯最擅長以弱示人,迷惑自己的對手,然後不動聲色的從政治與軍事兩個方面切斷敵人退路,迫使你無路可走,最後不得不繳械投降。
當然,現在說這些似乎已毫無意義。昨天,皮羅託曾奉命從法僑支隊中招募一支兩百人的敢死隊,藉助天然夜幕的掩護,繼而向北,往阿爾貢納森林邊緣的勒克朗方向的法軍防線,進行滲透突圍,試圖將布倫瑞克公爵的親筆信傳達到梅斯城或是埃坦要塞。
然而很可惜,這支敢死隊剛一摸到法軍防線,都被警戒的藍制服士兵察覺到,一陣排槍炮擊過後,敢死隊幾乎全軍覆沒,就連皮羅託上校本人也差點被抓,最後僅有10來個幸運者活得回到聯軍營地。
不甘心的皮羅託上校,試圖組織第二次突圍行動,但法僑支隊中沒多少人願意響應,那是藍制服陣營那邊通過熱氣球散播了一批傳單。傳單上宣稱:除了流亡貴族軍官必須接受法庭審判之外,所有法僑支隊的叛軍士兵只需在戰場上繳械投降,就能保住身家性命;再服勞役6到8個月就能恢復人生自由;倘若立下戰功,還能加入到藍制服法軍,為法蘭西共和國效力。
儘管總指揮伯西伯爵與皮羅託上校下令憲兵收繳這類傳單,並嚴令士兵間傳閱,但也無濟於事。每天只要不下暴雨,藍制服的熱氣球機會定時光臨聯軍上空,散發成千上萬份傳單,傳單上還配以大量的圖片,便於那些不識字計程車兵閱讀理解。
當然,法軍的傳單內容不限於對叛軍的宣傳,也包括對奧普聯軍的勸降,宣傳法軍有待戰俘,主動投誠者可以在服苦役6到8個月後,釋放回國;至於聯軍的軍官可以接受自我贖買。簡單通俗的說,就是拿錢來購買人生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