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洪堡(威廉)曾被普魯士國王威廉二世列為通緝犯。因為今年早些時候,受法國大革-命思想影響的洪堡在《柏林月刊》上釋出了一部長篇論文《論國家的作用》,文中譴責了美因茲王公,擊馮·達爾貝格提倡的所謂「最膽怯的和最咄咄逼人的專-制主義。」實質上,洪堡本人是在隱射時下普魯士和奧地利的開明專-制,鼓吹康德概括的三條公論:人人自由;人人平等;人人自主。
好在洪堡曾在普魯士王儲未婚妻露易絲所在的梅克倫堡家族(德意志邦國)中,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家庭教師。所以,得益於露易絲公主的幫助,洪堡不僅擺脫了柏林的官司,還作為威廉三世的幕僚官進入奧普聯軍,可謂一步登天。
自然而然,洪堡對於露易絲公主是心存感激的,甚至說服了威廉三世,將露易絲公主喬裝為王儲的少校副官,一同來到法國巡遊。沒錯,是巡遊,至少在17歲,依然天真無邪的露易絲公主看來,所謂的戰爭就是如此。
然而,擔當聯軍和談使節的洪堡卻很不希望,這位露易絲公主以少校武官身份的跟隨自己。那他無法說服普魯士王儲,後者把自己的未婚妻寵上了天。以至於聯軍司令部很多人看到副司令終日與其少校副官拉扯於房間裡,就紛紛議論這位威廉三世是否與那位腓特烈大帝一樣,染上了什麼令上帝厭惡的不良嗜好。
絕大部分人,全然不知道這個擁有「精緻的健美膚色」和一雙「藍色的大眼睛」的格奧爾格少校,就是梅克倫堡家族的露易絲公主。
儘管洪堡最終同意了「格奧爾格少校」的隨行要求,但他以命令式的口吻,要求露易絲公主不得擅自發言,尤其是不得頂撞法軍統帥。只可惜這一切都是事與願違。等到安德魯來到索姆莊園時,就與其爆發了激烈衝突。
出身高貴的古老德意志邦國的美麗公主,非常瞧不起那個缺乏貴族教養的蘭斯「野小子」。她希望自己能嚴厲訓斥作惡多端的法國暴徒頭領,讓他帶著法國叛軍立刻投降,使得可憐的路易十六能恢復法蘭西的王位。或許她還可以說服法國貴族,赦免安德魯最終被絞死的命運,改為流放到荒涼的北美大陸。
自始至終,安德魯都歪著腦袋,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位身體較弱,聲音甜美的「格奧爾格少校」那滑稽可笑的小丑式表演。普魯士副使似乎是感覺自己身高在面對1米8的法軍統帥時顯得過於矮小,缺乏氣勢。
於是,女扮男裝者氣鼓鼓爬到一面半個高點的石磨上,她顯出非常氣憤的樣子,左手插著腰,一雙纖細的手指對著安德魯指指點點。
「記住了,暴民的頭領,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你和你的軍隊必須立刻向奧普聯軍投降,
法國必須退出佔領的奧屬尼德蘭領地,
阿爾薩斯與洛林必須割讓給普魯士王國,
法國必須如數歸還已被吞併的天主教會的資產,
雅各賓派必須解散,路易十六應該恢復他與生俱來的王位……」
安德魯微笑著制止了身邊一干侍從官的拔出佩劍的舉動。
不久,這位法軍統帥轉而對著愁眉苦臉,但又無所適從的普魯士使節說:
「洪堡先生,在法國,最後一次當面向我撒野的傢伙,曾被我關進了採石場服苦役二週。看來,格奧爾格少校也想嘗試一下在法國服苦役的美妙滋味。」
洪堡一聽急了,他上前哀求說:「統帥閣下,我們是談判使節,理當受到《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的外交保護。」
安德魯笑了,他手指磨盤上的露易絲公主,說道:「當他稱呼我為暴民頭領的時候,就不存在所謂的國家關係法了。所以現在,你們沒有了使節身份,而是我的囚犯。上尉,把這位壞脾氣的少校送到蘭斯的採石場,苦役3個月。」
說完,他揮了揮手,身高馬大的格里澤爾上尉一把將嬌弱的「普魯士軍官」從石磨盤上拽了下來,並朝大門外一路推攘,絲毫不理會囚犯的尖叫與哀嚎。
「您不能這樣,仁慈的統帥閣下!」洪堡攔在安德魯的面前,苦苦哀求著,「這只是一個誤會,我們可以用黃金來贖罪。」
「我不喜歡黃金,洪堡先生!」但很快,安德魯的語氣一轉,接著說道:「但我希您的兄長亞歷山大·馮·洪堡先生,能來法國幫我一個小忙。那是蘭斯大學需要一位植物學方面權威專家。
至於您,我手上有一份《義務教育方案》,意在法國北方諸省的所有階層的子女,都享有相同的機會接受教育。在我看來,該《義務教育方案》由您來主持與實施,將會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您同意的話,格奧爾格少校能免除苦役,並得到與您一致的良好待遇。最多一個月,我會釋放他回國。當然,您和您的兄長,都必須我為服務1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