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新左派三巨頭

說道這裡,尚未卸任的司法大臣癱坐於自己的座位上,他靜靜沉默了好一陣,舒緩了之前的嚴厲語氣,平靜的說道:「記住了,大敵當前之際,我們雅各賓派內部爆發的任何一次內訌,都將是一場致命的災難。在這一點上,無論是布里索、羅伯斯庇爾,或是馬拉都與我持有相同的看法。如果你仍然不明白這些,我可以能推選你成為國民議會的代表,也能讓你喪失坐到議員席的資格。至少,做一個純粹的編輯記者,可以讓你活著看到你和露西爾的孩子,長大成人。」

等到一臉鐵青的德穆蘭走出司法大臣的辦公室後,丹東繼續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這一次,丹東有點懊悔自己沒能聽取羅伯斯庇爾的正確建議,後者曾堅決反對讓天真浪漫,毫無心機又心直口快的德穆蘭進入國民公會。

「因為這樣會令卡米爾在不知不覺中豎立更多、更厲害的敵人!也許會有那麼一天,你與我都不能再保護我們共同的朋友。」羅伯斯庇爾如是勸說道。對於暗中挑動德穆蘭懟上安德魯的幕後推手,身為司法大臣的丹東自然是心知肚明。

想到這裡,丹東越發感覺羅伯斯庇爾目光敏銳,心思縝密。就連「人民之友」也對不可腐蝕者推崇備至,認為阿拉斯人是法蘭西希望所在。而在這之前,馬拉只對兩個人表達過同樣的讚歎,一個是丹東;另外一個就是安德魯。

儘管手握大權的安德魯,一次又一次的冠以國家或法律的名義,打擊馬拉以及他的簇擁者,而馬拉也在不同場合公然抨擊安德魯的獨-裁與專-制,但丹東非常清楚,雙方依然保留了足夠理智與某種信任,遠沒有達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無論是羅伯斯庇爾、丹東、馬拉,還是安德魯,大家都面對著共同的敵人,國內外的強大敵人。所以,曾為國家元首的安德魯聽任羅伯斯庇爾、丹東和馬拉三人結成同盟,主導了巴黎地區的國民議會代表競選。通常是羅伯斯庇爾口述,馬拉進行發表,丹東負責實施。

對於布里索等人指控已經解散的叫做巴黎公社的幽靈,在此次巴黎代表的選舉中,所玩弄的種種貓膩與不合法行為,遠在抗德前線的安德魯不做任何理會。因為馬拉將所有候選人都刊登在自己的報紙上,他派出長褲漢支隊好心提醒或是直接威脅選舉人,不得將選票投給革-命的反對者。最終,得益於安德魯的默許,甚至是縱容,布里索派成員中沒有一個能從巴黎被選進國民公會,就連讓索內也決定辭職重選。

丹東看了看左手邊的大座鐘,現在已是晚上7時二刻,他記得自己還有個飯局,那是與羅伯斯庇爾,還有馬拉,三人約好了在孔雀街的小酒館裡吃晚飯。

孔雀街位於聖奧雷諾大道與國民議會之間,一個狹窄的背街小巷,這裡有一家稱作咖啡店的小酒館。偶爾一次,羅伯斯庇爾發現這裡的酒館裡有個非常隱蔽的後間,於是就將酒館的後間作為自己與同志們商討各種機密的好去處。

8月10日革-命之後,在後間的桌子旁邊通常只坐著三個人。他們坐的椅子相互隔開,每人坐在桌子的一邊,第四邊是空著的。此刻大約是晚上八點鐘,街上是亮的,這間房裡已是黑夜了,只是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帶有油罐的油燈在為桌子照明。至於高科技的煤氣燈,目前只在蘭斯和香檳沙隆等地出現。

三人中的第一位面色蒼白,神態嚴肅,他的臉頰習慣性的神經質地抽搐,這妨礙他微笑。他補了粉,戴著手套,衣服刷得筆挺,紐扣扣得整齊,淺藍色上裝上沒有一絲褶痕;另外兩位,一位是巨人,一位是侏儒。高個子那位不修邊幅,穿著寬大的鮮紅色呢上裝,外衣敞開著,腳上是翻口長靴。他的頭髮胡亂豎著,嘴唇很厚,牙齒很大,拳頭粗壯,眼睛明亮,笑容和善;小個子的那位面色發黃,坐在那裡彷彿是畸形人。他朝後仰著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他穿著長褲、拖鞋和一件似曾是白緞子的坎肩,坎肩外面罩一件粗呢外套。(本段源自雨果《九三年》的三巨頭外貌描述,節選並有改動)

第一個人叫羅伯斯比爾,第二位叫丹東,第三位叫馬拉。

丹東抬起頭,他那兩隻緊握的大拳頭在相互敲打,彷彿在給自己鼓起勇氣,他說:「我將在一個適當的時候,正式辭去內閣司法部長職務。與此同時,我會重申法律精神:國民議會代表不能在內閣政-府與軍團統帥部中兼任主官超過半年。」

羅伯斯庇爾點點頭,「我也會代表雅各賓俱樂部的全體會員,讚美喬治尊重憲法的崇高美德。記住,時間點必須是等到外國干涉軍全部離開法國之後。」

馬拉不屑一顧的嗤笑道:「啊哈,這就是你們這些法律維護者,想著在這場衛國戰爭之後,以法律的名義,逼迫安德魯放棄20萬軍隊的統帥權,以及大北方獨-裁地位的合法手段?」

說著這裡,人民之友臉色一正,他強調自己的觀點,說:「這不可能!安德魯絕不會接受這樣的方案。」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前提是不能爆發一場內戰。此外,安德魯不能干涉自由新生法蘭西的政治生活。」房間的其他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馬拉笑了,他雙手將面前的桌子一推,高聲說道:「讓他繼續向北,向東,去布魯塞爾,去科隆、去美因茨、去科布倫茨、去柏林,甚至是維也納。這些都是他在立法議會里當眾發出的誓言。」

羅伯斯庇爾與丹東相視一眼,繼而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好了,進行下一議題,是否將布里索開除出雅各賓派俱樂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