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巴庫爾軍營,北方統帥部。
會議室內,一身戎裝的卡爾諾端坐於並不多見的橢圓形會議桌前,有些心神不寧。不經意間,他扯動了自己身上那套嶄新的藍色校官制服,這是立法議會在卡爾諾離開巴黎前臨時授予的。按照不成文的規則,國民議員的起點應該是准將,但作為工兵上尉退役的卡爾諾,也僅僅接受了陸軍上校的軍銜。
數天前,卡爾諾不斷收到來自前線軍報,有諸多跡象表明普奧聯軍主力會選擇放棄在北方邊境建立大本營越冬,繼而繼續南下,進攻凡爾登要塞。在佔領這座交通要道之後,準備穿越阿爾貢森林(丘陵),從距離省會沙隆最近的一道山隘,進入一馬平川的大香檳地區。而令人費解的是,安德魯卻不聞不問,他依然將原中央軍團的主力部隊置於阿登省的沙梅市、色當要塞與蒙梅迪要塞三地。
雖說兩天前,奧熱羅將軍(晉升)指揮的兩個步兵旅,在蒙梅迪要塞的附近,成功伏擊了毫無戒備之心的黑森僱傭軍,還擊斃了一名德意志邦國的將軍,但只是延緩了普奧聯軍對阿登省的進犯,沒能改變馬恩省方向即將面臨的重大危機。
卡爾諾肯定不會相信那些市井流言,宣稱安德魯會投靠奧普干涉軍。事實上,在僑法支隊(叛軍)的必殺名單上,安德魯絕對位列前茅。至於其他緣由,卡爾諾也逐一否定,最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位年輕統帥在故意為之……
此時,卡爾諾的左側是北方軍團的貝爾蒂埃將軍,一個曾介於保衛黨與立憲派之間的軍人。然而,等到路易十六外逃未遂事件時,貝爾蒂埃便徹底投靠時任馬恩省檢察長兼香檳混成旅最高指揮官的安德魯。
從那以後,就沒人再敢提及保王黨將軍的黑暗歷史了。或許大家是技術兵種出身的緣故,話語不多的貝爾蒂埃與沉默寡言的卡爾諾反而私下交流的最多,甚至還一度將話題延伸到巴黎政治和家族朋友那邊。
卡爾諾右手邊是同為立法議會代表的讓索內,萊茵軍團的特派員。此時,這個言辭尖刻的國會議員正滿臉諂笑的,面對坐在橢圓形主席位置的安德魯。每當年輕統帥對一項議題提出自己的看法或意見時,無恥的讓索內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援,並高聲叫好,只是為了博得安德魯統帥的一兩聲讚許。
「估計是一個被人掐住致命要害的哈巴狗。」卡爾諾在內心很不客氣的評述這位出身布里索派的議會特派員。
讓索內對面與安德魯右側就坐的是克勒曼將軍,萊茵軍團的司令官,相比起該軍團那厚顏無恥的特派員來說,軍團司令官本人也好不了太多。整個會議中,克勒曼一直雙眼低垂,擺出一副依來順受的好好先生模樣,未曾反對過安德魯的任何一項提議。至於將軍身邊的圖裡奧議員,安德魯的法學教授,就更不用說了。
承襲安德魯做輪值議長時的慣例,早已在會議之前,他已命令自己的副官將各項提案交給統帥部的其他5位委員過目。
第一項議題,是任命貝爾蒂埃將軍為統帥部的總參謀長的決議。
第二項議案,是接受貝爾蒂埃將軍提出的辭去北方軍司令官一職,並任命法爾雷將軍為北方軍團的新任司令官,奧什將軍出任副司令官,布律納准將(晉升)擔當參謀長。
第三項議案,則恢復原中央軍團,準確的說,是新建馬斯軍團(馬斯就是默滋,無論是河流名還是省會名)。其轄區就是原中央軍團,原北方軍團的中路軍指揮官,蒙塞將軍將出任馬斯軍團司令官,現任萊茵軍團的居斯蒂納將軍擔當副司令,未來1周內,居斯蒂納會率領3萬軍隊趕赴馬恩省,加入到馬斯軍團。
上述三項毫無意外的獲全票通過。
貝爾蒂埃將軍個人能力的確非常出眾,但性格缺陷也多,他那優柔寡斷的作風只適合擔當安德魯的參謀長或謀臣;曾親自指揮北方軍團中路軍,獲得了第二次圖爾奈戰役勝利的蒙塞將軍,名至實歸的應該獲得一個軍團司令官的職位。
至於法雷爾將軍上位北方軍團司令官,居斯蒂納擔當馬斯軍團副司令官,那是年輕的統帥在給所有軍官立標杆,做榜樣:即便是非嫡系的將軍,只要肯聽話,且服從安德魯長官的各項命令,也能出任軍團的高階指揮官。
第四項議案,就是在北方統帥部下轄一個憲兵司令部。將北方軍團、馬斯軍團與萊茵軍團的憲兵部隊統統歸屬於憲兵司令部管理。從今往後,各路軍團司令再也無權干涉本軍團的憲兵事務。在人事任命方面,出生於尼德蘭的夏塞將軍(晉升)將出任憲兵司令官,兼北方統帥部的總軍法官。
安德魯此舉,只是強化統帥部對各個軍團的內部控制。之前,簡單而粗暴的特派員制度已經不能滿足年輕統帥對北方戰區16萬大軍的軍務、軍紀的有效掌控。而新成立的憲兵司令部將擁有近2萬的騎步兵,可以擔當統帥部的戰略預備隊。
卡爾諾留意到對面的克勒曼將軍的嘴角邊抽搐了好幾次,估計是想鼓起勇氣提出異議,但最終萊茵軍團的司令官放棄了努力,那是克勒曼聽到軍團特派員讓索內居然又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援了安德魯統帥建立憲兵司令部的提案。
安德魯不僅僅是讓憲兵來控制軍團,更多是讓憲兵執行情報收集與反間諜任務,尤其是要深挖隱藏於軍團內部的奸細叛徒。在高階指揮官的稽核方面,萊茵軍團做得非常差,居然讓一個保王黨傾向的上校軍官擔當了要塞司令。等到梅斯城陷落之後,克萊曼將軍與讓索內特派員自然也喪失了反抗此項決議的勇氣。
作為曾經的職業軍人,卡爾諾知道設立憲兵司令部的雙刃性,有監控各軍團高層,實施獨-裁的傾向,但在國事艱難之際,卡爾諾最終保持了緘默。事實上,當讓索內與克勒曼二人也站到安德魯這邊時,卡爾諾一人的任何反對之聲都已變得毫無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