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來自拉法耶特的反擊(下)

事實早已證明,那些長褲漢組成的所謂民兵,在與真正的軍隊相互對峙時,通常表現的一錢不值。然而,私下開啟宮門的桑泰爾中校遭遇巴黎自衛軍參謀部的解職,其所在的步兵營被解散,幾個同情革-命的自衛營也相繼遭此厄運。

丹東接過話題說:「一週之後的巴黎會舉行第三屆結盟節,而各省的結盟軍會在7月14日之前抵達巴黎!另外,我與科德利埃俱樂部的朋友們,正在暗中鼓動並策反幾個自衛軍營。只是嚴重缺乏武器,更急需步槍彈藥。」

國王雖否決了前任戰爭大臣招募兩萬志願軍的法令,但立法議會卻於7月初另外通過新的法令,命令各省的國民自衛軍趕赴巴黎來參加7月14日的結盟節,並且供應其旅行費用,及住宿便利。

羅伯斯庇爾搖頭說:「先生們,等待的時間太久了。我擔心下一次,拉法耶特會直接命令讓他的效忠軍攻打雅各賓派俱樂部,而不是今天的恐嚇示威。」

孔多塞上前一步,問道:「怎麼不求助安德魯呢?他也是我們雅各賓派的一員。如果說到王室對平民派的痛恨程度,安德魯遠遠排在你們之上。」

布里索、羅伯斯庇爾與丹東等人彼此間互望一眼,沒有吱聲。如果還有其他的選擇,三人絕不會在軍隊問題上再度向安德魯讓步。不過眼下……

孔多塞繼續說:「我知道,你們都在非常忌憚安德魯在軍中的權勢,我也是,同樣看過英國議員寫的那本書。可是先生們,如果沒有安德魯來對抗拉法耶特,我們是否準備憑藉長褲漢的長矛和鐮刀,來對抗立憲派軍隊的火槍與大炮。」

權衡利弊得失之後,孔多塞、布里索、羅伯斯庇爾與丹東就達成了一致意見,決定一同拜訪在家休養的安德魯。此外,丹東還拉上了佩蒂翁。這傢伙在得知拉法耶特回到巴黎,也最終捨得離開伯爵夫人的溫柔懷抱,歸位於雅各賓派的戰鬥崗位;由於涉及軍隊事務,布里索帶上了前戰爭大臣塞爾旺將軍;至於羅伯斯庇爾,同樣叫上了自己的朋友,立法議會議員卡爾諾,一位優秀的工兵上尉。

……

在安德魯接手維諾法官的別墅時,幾乎沒有變更原有的內飾,除了一樓的大會客廳。別墅的新主人曾要求設計師將室內陳設得簡樸但趣味高雅,既沒有任何無用的東西,也沒有任何奢華之物。傢俱也都是胡桃木製品,不帶任何裝飾。

穿越者之所以喜歡這間大會客室,那是從這裡可以直接通向別墅的後花園。大落地窗外直接展現的是園中的綠油油草坪,點綴著幾株綠樹、無數薔薇及各色鮮花。圍繞窗體兩側的立柱以及欄杆之上盤踞著茉莉花、金銀藤、葡萄藤和鐵線蓮所遮掩,至於屋前則是爬滿葡萄藤的一道拱形臺階。遠遠看去,聖路易島上的這棟別墅就屹立在五顏六色的植物花叢中,

老管家在將裝有各種冰鎮的紅酒和香檳,以及各種糕點、水果的小推車送到會客室,並給每人斟滿一杯香檳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守在門外的格里澤爾上尉輕輕掩上房門,與兩位西班牙保鏢一同在外面負責警戒。

會客廳裡,孔多塞、布里索、佩蒂翁與塞爾旺坐在冰冷壁爐的左側,而羅伯斯庇爾、丹東與卡爾諾位於他們的對面,所有訪客都保持著緘默。而身為別墅主人的安德魯則在他們中間的空地上來回踱步,露出一籌莫展的模樣。

數分鐘前,孔多塞直言不諱的要求安德魯加入到反對拉法耶特的行列中。但安德魯僅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便在大廳中央來回轉悠。

「安德魯,說吧,你需要什麼樣的條件?」心直口快的佩蒂翁問道。這是布里索給了前巴黎市長一個眼色。

安德魯長嘆一口氣,他憂心忡忡的解釋說:「先生們,我不是需要所謂的政治利益。事實上,比起拉法耶特與立憲派引發的政治危機,我的內心更為擔憂正在弗雷斯特選帝侯國內集結的13萬奧普聯軍,以及上萬名流亡貴族軍。由於拉法耶特本人的不作為,會導致中央軍團的防線變得不堪一擊。」

布里索一聽,心中暗罵,「想著中央軍團的指揮權就直截了當的提出來,還他媽的拐彎抹角敘述了一大段連篇鬼話。」

然而回到交易過場中,布里索又示意塞爾旺將軍做進一步的誠意表態。

於是,前戰爭大臣說:「我們一致確認,拉法耶特將軍目前已無法繼續勝任中央軍團司令官的職務,所以,希望未來將中央軍團與北方軍團合併,繼續由貝爾蒂埃將軍來擔當司令官。」

安德魯喝了一口冰爽之極的香檳酒,心中洋洋自得,但沒有立刻表態。

「當然!」卡爾諾接過話題,說道:「基於北方軍團戰線過長的考慮,我認為應該對北方防線進行適當的調整:建議北方軍團防線應該從阿登森林(高原)開始,一路向西延續到大西洋;其他的防線,應該交由萊茵軍團,以及原中央軍團留在默滋和摩澤爾兩省軍隊去接管,他們將組成新的東北軍團,即萊茵與摩澤爾軍團。」

「不,默滋省歸屬於北方軍團的防區。」安德魯立刻加以反駁。作為安德魯集團的經濟核心的馬恩省,及其周邊必須掌控在自己手中,這是他的底線。至於更為富饒的摩澤爾省和梅斯,安德魯知道自己不能再吃獨食了。

在羅伯斯庇爾、與丹東、布里索對視一眼後,雅各賓派的三個山頭的領袖一致接受了安德魯的要求。而現在,就輪到安德魯來表態了。

「先生們,不要擔心拉法耶特。他不過是個掛出一幅冷傲面孔的十足笨蛋,一個保留著中世紀思維的唐吉坷德式的可笑騎士。他總以為自己是君主制的救世主,然而怕他甚於我們雅各賓派還厲害的杜伊勒裡宮,已經出賣了那位白馬將軍……」

就在雅各賓派的各大巨頭們齊聚聖路易島別墅時,安德魯已經收到了線報,國王路易十六與瑪麗王后取消了在花園廣場前,檢閱換崗的國民自衛軍王宮衛隊。這令支援立憲派的官兵深受打擊,紛紛指責王室背叛了自己。

身為巴黎自衛軍的參謀長的梅努將軍婉言拒絕了拉法耶特的建議,表示不再在杜伊勒裡宮內外增加任何的防禦力量,語氣中表達了對王室的輕蔑。

氣急敗壞的拉法耶特離開了自衛軍營地,他決定連夜寫信給自己的朋友兼曾經的得力部屬,目前駐防於凡爾賽軍營裡的克洛格將軍,希望後者能將他指揮的那個步兵師團調到杜伊勒裡宮附近。

非常不走運的,拉法耶特派出的那名信使早已被軍情局收買。所以,半個小時不到,這封信的原本被直接送到安德魯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