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澤爾,你立刻帶幾個人,都換上便裝,到周邊打探一下,瞭解老闆的話是否屬實;再去修道院裡的硝田看看,查探是誰在那邊負責此事。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安德魯對著格里澤爾下達了命令。
安德魯面前的這位侍從官,源自沙威校長為數不多的舉薦人選,25歲的上尉也是來自大香檳地區。早年,格里澤爾的父親與沙威頗有交情,前者曾為還是獄警的沙威捱過幾刀,為此丟了性命。等到沙威發跡時,便讓格里澤爾在自己手下辦差,成為一名街頭巡警。一年之後,格里澤爾又被推薦到巴黎警察學校做深造,並以第一名的身份畢業,授予了中尉軍銜(警銜)。今年6月,格里澤爾結束在憲兵隊的訓練,後被派往裡爾軍營,擔當安德魯將軍的侍從官兼情報官。
半小時之後,格里澤爾回到酒館裡,他向安德魯長官彙報了事情調查的結果。
「酒館老闆所說的基本屬實,所有3座硝田都是一個叫巴貝夫的外省人在此負責,時間是從今年6月中旬開始的,而本地市鎮官員對此聽之任之。」
「巴貝夫?!」一個熟悉的而又陌生的名字,安德魯確定自己應該很長時間沒能見到這個人,並聽到這個人的事情。於是他又確認了一遍,問道:「全名是格拉古·巴貝夫?是一箇中等身材,窄額頭高顴骨,臉龐保持著異常嚴竣的男子?」
格里澤爾上尉給予了肯定的回答:「是的,毫無疑問。我看到的巴貝夫正如長官描述的那樣。長官,需要派人留下來監視他嗎?」
安德魯搖搖頭,「算了,還是讓你的老師,沙威校長來負責此事。」
按照的分工,巴黎及其周邊的情報工作,屬於沙威的管轄範疇;除巴黎之外的國內各省事務已交由德馬雷神甫具體負責;國外歸屬彭杜瓦斯的專業領域。
另外,一個外人肯定不能在此逗留太久,否則,勢必會驚動到對方。對於巴貝夫在此的種植與徵收硝石的事實,安德魯也不難猜出是馬拉或丹東在幕後指使,估計是科德利埃俱樂部已經在為自己的軍隊籌備彈藥。
至於打擊目標,毫無疑問,就是杜伊勒裡王宮。6月20日的事件中,丹東不僅僅暗地裡坑了布里索派一把,也是他指揮下一次進攻王宮戰役前的彩排預演。由於拉法耶特的各種不配合,使得奉行利益至上的安德魯也不準備對丹東、馬拉和巴貝夫籌劃的陰謀事件加以破壞,而是決定冷眼旁觀。
……
拉法耶特大約是6月29日傍晚回到巴黎。這位習慣於頭腦發熱,政治智商嚴重堪憂的軍團司令官,回來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顧禮儀的趕赴杜伊勒裡宮。在王宮裡私下拜會了國王夫婦,而不是與盟友們商討對策,引發了立憲派巴納夫與拉梅特等人的強烈不滿,以為拉法耶特是在向國王夫婦炫耀著什麼。事實上,除了自豪的確信那在現實中已經不存在的聲望之外,拉法耶特認為僅僅以自己的名號就足以摧毀那些不利於他本人和憲法的敵人。
然而,杜伊勒裡宮對拉法耶特依然保持不信任態度,儘管他向國王和王后提出了一攬子鎮壓暴亂的有力措施,但路易十六對於白馬將軍的建議反應冷淡。
國王在得到王后幾次暗示之後,對著拉法耶特說道:「將軍,憲法就是我的安全保障,而目前,身為國王的我也是唯一在遵守憲法的人。」言下之意,就是告誡拉法耶特不要插手宮廷同民眾之間的衝突。
等到白馬將軍無可奈何的轉身離去後,瑪麗王后在答覆一位常年陪伴自己的宮廷夫人的質疑時,解釋說:「我知道拉法耶特想要來拯救我們,但是誰又能把我們從拉法耶特先生手中拯救出來呢?」
第二天上午,加代在立法議會上發起了一項提案,他指出:「正在大敵當前的時候,身為中央軍團司令官的拉法耶特將軍居然未得國家軍令,而脫擅離前線,私下回到巴黎。」他強烈要求懲戒拉法耶特的無恥行徑,將其送往一個特別的軍事法庭,接受進一步審判。
好在拉梅特等人已經事先溝通聯絡了大批立憲派和中立派議員,使得加代提出彈劾拉法耶特的議案,最後以三百三十九票對二百三十四票被否決。此外,立憲派主導的輪值議長還不顧雅各賓派議員的強烈反對,當眾發出一份倡議,邀請尊敬的拉法耶特將軍在議會大廳的嘉賓席上就坐,列席今日的常規會議。
當拉法耶特的身影再度出現在議會大廳時,會場上空的歡呼聲與謾罵聲響成一片,亂糟糟的鬧騰了一陣。好不容易平息下來後,拉法耶特的第一句話,居然就是要求議會:「立刻解散煽動暴-亂的雅各賓派俱樂部,嚴厲懲治6月20日羞辱國王的陰謀者,並堅決防止類似事件的再度發生!」
於是乎,旁聽席上再度爆發了山呼海嘯般的咆哮聲。布里索臉色陰沉的死死盯望著拉法耶特;而習慣於慷慨激昂的維尼奧也一時間變得語無倫次,張口結舌。
迴歸巴黎的安德魯事後得知,國民議會整個上午長達6個小時的會議中,居然有5個小時在各種歡呼、鼓掌、謾罵與指責聲中勉強進行的。
《費加羅報》報道說:「儘管擅離職守的拉法耶特將軍沒有遭到立法議會的彈劾,但接受了巴黎民眾的無情唾棄,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估計也沒有下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