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同安德魯合作,之前的種種還算是愉快。那位索菲亞修女調教的蘭斯孤兒,比起狡猾的農夫之子(丹東)要誠信可靠多。在講條件、做交易時,他針鋒相對,寸步不讓,可一旦協議達成,安德魯就會認真遵守執行雙方的盟約。
即便雙方私下或許有點小摩擦,也不會影響大局。就如同安德魯反擊前內閣減少巴黎警察學校補貼一事上,等到羅蘭收回之前下發的政府令後,安德魯也隨即停止了對已投靠布里索派的警察副總監的貪汙調查。
「與安德魯合作,付出的代價太高了!」這是克拉維埃爾和塞爾旺的隱約擔憂。尤其是前任戰爭大臣,他非常擔心安德魯準備染指另外兩個邊境部隊(中央軍團和萊茵軍團),繼而控制法蘭西王國三分之二的主力部隊,形成事實上的軍事獨-裁者。
5月上旬,安德魯被派往北方軍團擔當特派員,原本以為德高望重的羅尚博元帥會限制安德魯在軍中的權勢擴張。但萬萬沒想到老元帥一轉眼就辭職不幹了,任由安德魯控制北方軍團的大小事務。一週不到,整個軍團內部差不多淪為特派員的一言堂。
當時,很多人跑來對布里索投訴,認為安德魯權勢太大,勢必會對自由、民-主的政壇產生不利的影響。但其間,布里索依然表達了對安德魯的堅定支援,便有了北方軍團的6月北方大捷。也正是這場對奧地利軍隊的勝利,讓布里索派安然渡過了對外戰爭之後的第一場重大政治危機。
不過,政客之間相互道友誼是假,談及自身利益才算真。
6月捷報抵達巴黎的第二天,布里索便說服了議會,建議向北方軍團再派出了兩名特派員,名義是協助安德魯分擔軍務,實則削弱後者在北方軍團的巨大影響力。誰知道,兩個新特派員一到前方軍營,兩小時之後就被安德魯踢回里爾城裡「享福」,無法插手大小軍務,美其名曰是協助北方軍團籌辦糧草後勤,且責任重大。
當然,想要限制特派員的權勢不僅僅是布里索派,立法議會中妒忌安德魯的大有人在。曾有國會代表寫信給左路軍與右路軍的兩位指揮官,法雷爾將軍和博阿爾內將軍,希望他們能警惕安德魯特派員正在北方軍團實施的軍事獨-裁。
然而數天之後,博阿爾內將軍忽然遭遇到軍事法庭的調查,據說是被控指揮不利,延緩了左路軍進攻蒙斯的步伐,導致一個奧地利步兵師逃脫大部……最後的結果,是博阿爾內將軍主動承認了自己延誤戰機的事實,繼而被特派員解除了軍職。不久之後,博阿爾內獲得陸軍部再度任命,被派往萊茵軍團中效力。在安德魯的提議下,其嫡系奧什將軍繼任了右路軍的指揮官。
至於法雷爾將軍,卻意外得到了來自軍團司令部的一份特別嘉獎。有傳聞是他把議會議員寫給自己的書信交給了安德魯特派員。於是,法雷爾將軍不僅獲得赦免,還被繼續委以信任,成為下一屆北方軍團司令官的有力競爭者。
……
布里索政治考量也正是如此,差不多每一次與人合作,安德魯無論在哪種環境之下,總能「在好幾個雞蛋上優雅靈活的跳著華爾茲舞」(羅蘭夫人語),促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在不知不覺間,安德魯的勢力已膨脹到令盟友與對手都難以置信的程度。即便曾與安德魯關係密切的吉倫特省的議員們,也在開始抱怨安德魯的種種不是,猶如吸血鬼一般的貪婪可怕。
想到這裡時,布里索不禁感到腦袋裡有了一種劇烈的疼痛感。當他用手指緩緩拿捏自己眉間和太陽穴,作為放鬆時,房間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身為別墅半個主人的維尼奧快步過去,開啟門一看,原來是一名信使,後者遞給維尼奧一份來自沙梅市的信函。
「該死!」維尼奧拆開一看,立刻臉色大變,他急忙關上門,揚起手中的函件,對著眾人說道:「兩天前,拉法耶特擅離職守,正從中央軍團的大本營駐地往巴黎!」
……
同樣關注拉法耶特一舉一動的,還有遠在里爾軍營裡的安德魯。事實上,比起維尼奧收到那份密信,安德魯早在兩天前就得知這條訊息。當然,這要歸功於法蘭西科學院的大神器,臂板訊號機。從阿登省省會沙梅到里爾大約兩百公里距離,臂板訊號機傳送的電報僅僅用了4、5個小時就傳到了北方軍團的大本營。
對於拉法耶特的離職出走,安德魯早有預料。他甚至指示阿登省與馬恩省的兩地軍政官員,不要對此加以阻攔,即便是拉法耶特率領中央軍團南下巴黎。事實上,法拉耶特差不多屬於孤身離開軍營,僅帶有一名副官和幾位巴黎籍的侍衛。
對此,安德魯反而顯得非常失望。
那個白馬將軍終究是勇氣有佳但魄力不足,內心裝載的各種舊的、老式的罈罈罐罐太多,迫使他不敢放手一搏。可以說如今的巴黎,大半政權已迴歸立憲派的掌握之中,只需要拉法耶特能帶領兩萬人南下巴黎,就能控制首都的一切。
可惜,拉法耶特依然固執的選擇了他那可笑的騎士品質,帶著清白之身回到了巴黎,同樣也將歷史給予立憲派的最後一次寶貴機會白白浪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