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巴黎的六月風波 (上)

接下來,立法議會一致決定:五天後,也就是6月20日在戰神廣場上舉行盛大的遊-行集-會,與60萬巴黎民眾一起歡慶法國軍隊贏得的這場偉大勝利。

隨後,就屬於對反對派的反清倒算的時間了。

布里索迫不及待的跳出來,他不顧感冒尚未痊癒的事實,以嘶啞的嗓音憤怒指責存在於巴黎城內的種種敵人。「……然而,總有那麼一小撮人,是極度陰險的,非常邪惡的人,他們躲在暗處不斷詆譭我們的軍團,我們計程車兵,以及我們的特派員!希望法國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以滿足他們那種變態的,無可救藥的卑劣願望。他們是誰?……沒錯,他們就是《老科德利埃報》的撰稿人與支援者。」

兩小時之後,當一隊全副武裝的國民自衛軍趕到《老科德利埃報》報社時,發現該報已在昨晚被巴黎檢察長下令搗毀並查封,該報的主要撰稿人德穆蘭、馬拉與埃貝爾等人與被丹東檢察長驅除出巴黎,流放到外省。上述丹東的密友兼同志,也避免了一場牢獄之災。

必須澄清的是,睚眥必報一貫都不是布里索和他那個小團隊的鮮明個性。與立憲派一樣,布里索向來是提倡寬容對待政敵,而且幾乎不干涉新聞-自由。然而這一次,德穆蘭與馬拉等人做得實在過分了,他們每天都在《老科德利埃報》刊登各種庸俗不堪的文章和低階下流的漫畫,大肆攻擊布里索派宣揚的歐洲解放戰爭,嘲諷那些犧牲戰場的法國士兵,以及所有支援戰爭的愛國人士。

不過丹東知道,這是羅伯斯庇爾在暗中鼓動德穆蘭與馬拉的行為。如果不是安德魯及時送來北方軍團的捷報,或許布里索的戰爭內閣就會倒臺。儘管丹東不怎麼喜歡布里索,但他也厭惡羅伯斯庇爾,居然慫恿德穆蘭反對他自己「曾經的父親」。「父親」一詞,這是德穆蘭在1790年對布里索最親切的稱呼,後者在德穆蘭記者生涯最艱難的起步階段,給予了他親人般的無私援助。

然而丹東所不知道的,即便有了第二次圖爾奈戰役的輝煌以及後續的勝利訊息,布里索的朋友內閣依然不可避免的遭到杜伊勒裡宮的責難。

早在6月初,王室與內閣的不合作狀況便越發公開化。路易十六在瑪麗王后的慫恿下,先後否決了內閣戰爭部長塞爾旺要求徵召從各省2萬同盟軍來巴黎的請求,以及由布里索派提出的,立法議會通過的,針對不宣誓教士的驅逐案。

6月中旬,羅蘭夫人以丈夫內政大臣的名義,給杜伊勒裡宮寫了一份公開信。在信中,他(她)指責路易十六在批准那些得到議會大多數代表贊成的議案時,表現的過於拖沓,因為國王的這種行徑會令法國各界感覺忐忑不安。

內政大臣或是他的妻子,向路易十六發出嚴正警告:「如果再拖延下去,人民將認為他們的國王變成了陰謀家的朋友和從犯。」

在杜伊勒裡宮,立場強硬的瑪麗王后替代軟弱的路易十六做出了最終答覆:免除羅蘭及其友黨的職務。而作為對國王的報復,戰爭大臣塞爾旺與內政大臣羅蘭,財政大臣克拉維埃爾三人趕在國王簽署罷免令的前一天,聯合簽署了最後一道內閣行政令:將北方軍團的軍餉提升到三大軍團總開銷的50%,還一次性劃撥里爾大本營高達2千萬裡弗爾(指劵,實際價值僅為1千4百萬裡弗爾)。

6月18日,瑪麗王后為路易十六精心挑選的立憲派內閣出爐,其中就包括北方軍團司令官的拉梅特將軍榮升戰爭大臣。拉梅特在與安德魯一番協商過後,決定接受來自杜伊勒裡宮的內閣任命。儘管曾有規定,前任國民議會的代表不能再擔當國王的內閣大臣,然而《1791年憲法》的解釋條款沒有對此做具體確認。

臨行前,拉梅特依照安德魯的要求,命令參謀長貝爾蒂埃將軍接替自己,出任北方軍團的代司令官。等到兩天後,安德魯也隨即下令北方軍團各路軍停止進攻,就地固守尼維斯-瓦勒海姆-托爾豪特-尼烏波特(大西洋)一線。

而在這一天夜裡,前制憲議會的右派領袖,立場堅定的保王黨人,前王家騎兵上尉,卡扎萊斯扮裝潛入北方軍團的大軍營,請求與安德魯的會晤。

一見面,安德魯就熱情擁抱了這位早已叛逃國外的「老朋友」。

「我的朋友,你膽子真大,宣稱自己是巴黎特使,就不怕我將你抓起來,並以叛國罪名處決嗎?」安德魯笑著問。

卡扎萊斯搖搖頭,一本正經的回道:「當然不會,如果你真想那樣,1年前你的憲兵隊早在國境線上抓住我了。此次前來,我還代表著莫里神甫,以及其他的一些,我暫時還不能說出他們真實姓名的友好人士。」

安德魯隨手為客人遞來一杯紅葡萄酒,耐心等著卡扎萊斯把話說完。事實上,對方來意,基於軍情局收集的各種情報,加之穿越者對各種歷史的瞭解,差不多也知道個大概。

卡扎萊斯與莫里神甫等人在逃出法國之後,曾來到流亡貴族的大本營,科布倫茨。在那裡,他們拜會了法國流亡軍的實際統帥,路易十六的弟弟,阿圖瓦伯爵。不過,雙方的會晤從一開始就變得不歡而散。卡扎萊斯希望王弟和流亡貴族不要協助奧普聯軍攻擊法蘭西祖國,但被嚴詞拒絕。不久之後,這一群有愛國心的保王黨貴族在科布倫茨遭遇到無情的冷落與刁難。

「……所以,我們都希望能加入到抗擊入侵者的法國-軍隊中!」卡扎萊斯如是說道,然而現實是殘酷的,無論是呂克內元帥的萊茵軍團,還是拉法耶特指揮的中央軍團,都不敢收留這些曾經的叛逃者。到最後,卡扎萊斯便想來安德魯領導的北方軍團去試試運氣。

安德魯搖搖頭,笑道:「哈哈,我的朋友,你來錯地方了。對於奧屬尼德蘭而言,北方軍團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看著卡扎萊斯那極度失落的表情,安德魯的話鋒一轉,說道:「去鹿特丹吧,我相信在聯合省那邊,需要大批流亡貴族軍官來幫助他們抵禦北方軍團的軍事危險。」

安德魯不等對方插話,繼續說:「沒錯,北方軍團的征途是繼續向前,向著波羅的海方向……你面前的兩個檔案包裝有總共100萬里弗爾的指劵,足以你和你的同伴們安排好家事。等到了聯合省那邊,會有人來主動聯絡你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