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話講完,誰贊同,誰反對?(中)

5月29日下午4時,晴,微風。作為北方軍團司令部的所在地,里爾軍營就位於里爾城的東北方向,距離城牆不到1千米,倚靠著靜靜的里斯河。

此時,北方軍團的指揮官們已在代理司令官拉梅特將軍的率領下,集體列隊站立於軍營校場的入口處,等候特派員的到來。在將官們左側是制服整潔,精神抖擻的軍樂隊;右面是參與檢閱的志願團,如果仔細看,後幾排計程車兵大都衣衫襤褸,很多人赤腳連鞋子都沒有。不過,該團的所有官兵依然挺直胸膛,高昂頭顱,表現得異常興奮,因為他們知道特派員刻意指定志願團為被檢閱部隊。

因為在1個月前的戰鬥中,這支原為巴黎志願軍2營不僅毫髮無損的回到軍營,還順手繳獲了敵軍一門火炮,俘虜了幾名掉隊的奧地利士兵。鑑於此,軍團新任參謀長貝爾蒂埃將軍依照安德魯特派員簽發的命令,將巴黎志願軍2營與其他表現尚可的兩個地方誌願營進行合併,組成法蘭西第一志願團。而原巴黎志願軍2營營長,25歲的尼古拉-夏爾·烏迪諾中校,被任命為法蘭西第一志願團團長,同時晉升為上校軍銜。

安德魯在簽署這份任命書前,曾派人調查好一陣,直到確認這個烏迪諾就是出生於默茲省的,被譽為最勇敢擲彈兵的「帝國元帥」。與歷史不同的是,烏迪諾在巴黎北郊經營家族的啤酒生意時,意外加入到巴黎的聖母山郊區國民自衛軍,還花錢買到(贊助,正常手段)一個自衛軍中校的頭銜。1792年2月,當巴黎在國民自衛軍中應徵北方參戰部隊時,烏迪諾和他的戰友們紛紛報了名……

回到將官佇列裡,身材不高,滿臉憂愁的法雷爾將軍推了推自己身旁,那位人高馬大的博阿爾內子爵。接著,貴族將軍又朝被檢閱部隊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聲抱怨道:「亞歷山大,好好看看,你的新部下居然連雙像樣的鞋子都沒有了,你就不擔心特派員的責罵?」

博阿爾內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說:「這可怪不了我,當司令部的傳令官通知大家集合時,我才知道法蘭西第一志願團才是今天的參閱部隊。你應該知道,我已經向後勤軍需官申請過兩次,但都沒有下文。」

「先生們,這可不能怪查理斯-皮切谷將軍,在購買食物和發放軍餉之後,北方軍團的錢袋裡沒有一個裡弗爾。」前排,一名叫奧斯特的將軍轉過頭來,替身為軍需官的朋友做著辯解。奧斯特與博阿爾內、法雷爾一樣,三人都是傳統貴族出身的軍人,且年紀相仿。

博阿爾內的弟弟,位於後排的奧古斯丁湊上前,神神秘秘的冒出一句:「大哥,我聽說那個安德魯特派員,每到一處,都會大開殺戒,最喜歡拿人頭祭旗,波爾多是個倒霉的包稅商,還有當地的海關關長;蘭斯是一位可憐的伯爵,以及50多位官員;在中央軍團時,後勤軍需官被槍決;現在到了北方軍團……」

「閉嘴,奧古斯丁!」博阿爾內、法雷爾和奧斯特三人異口同聲的叫喊起來,由於動靜太大,這也引得其他將軍們紛紛投來關注目光。

身為代理司令官的亞歷山大-拉梅特將軍皺了皺眉頭,他轉過頭本想斥責同僚們幾句,但話湧到嘴邊,卻又放棄了。正如奧古斯丁-博阿爾內所說的那樣,殺伐果斷的安德魯特派員習慣於拿人頭立威,不知道今天會是哪個倒霉蛋。

正在胡思亂想中,站在他身旁的親弟弟,曾經的稅務檢察官,如今步兵旅指揮官,查爾斯-拉梅特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示意兄長趕緊朝軍營入口觀望。

伴隨著塵土飛揚中的一陣馬蹄聲,在貝爾蒂埃的陪同下,安德魯特派員一行人騎馬趕到校場。在拉梅特的示意下,節奏歡快的軍樂聲隨即響起。

等到馬蹄挺穩,一身戎裝的安德魯特派員這才翻身跳下馬背,他面帶笑容的對著上前迎接自己的拉梅特等人,很是熱情的打起了招呼,繼而又是大力擁抱。

「亞歷山大,我的朋友,好久不見了!哈哈,還有你,查爾斯兄弟。」

直到此時,亞歷山大-拉梅特那顆懸於半空中,很是躁動不安的心臟,這才緩緩落下來。處於對這位老朋友的瞭解,他知道安德魯不會對身後的將軍們大動干戈。嗯,修正一下,是暫時不會大動干戈,至少不會搞出血案。

今日不同往昔,安德魯不僅僅是國民議會的議員,更是議會與內閣雙重授權的特派員,權勢滔天。除了軍團司令官之外,他可以任命包括師團級別的各級指揮官,也可以罷免不稱職的將軍,包括將其送上軍事法庭。

如果安德魯是光桿司令倒也罷了,估計說話做事也會有所顧忌,但他還事先帶來了一個9千人的嫡系部隊,並在前任司令官羅尚博元帥的配合下,順利接管了北方軍團大本營及其周邊的一切內外防務。一個叫布律納的傢伙也替代了查爾斯(後者該任步兵旅長,准將),成為軍團的憲兵指揮官,下轄兩個輕騎兵團。

所以,身為代理司令官的拉梅特,對位高權重的安德魯特派員謙恭一點,尊重一些,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至少不會感到丟人。看看那些曾經輕視、敵視和仇視安德魯的傢伙,他們大都已躺在地獄的深淵裡,忍受著煉獄般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