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爾登西面,森林覆蓋的阿爾貢丘陵,全副武裝的莫羅中校正倚靠在一顆山毛櫸樹的巨大樹幹,大口大口的喘氣。而在他身後的山坡下,全營5百多名弟兄也個個唉聲嘆氣的癱坐於半山坡的草地間。如今,他們已徹底無視那些充當訓練教官憲兵發出的任何威脅,表示自己寧願被當即槍決,也發誓不願意再多行一步。
的確,中間不做任何休息的上下翻越三座山頭,20度公里路程,的確不是一般人能幹得活。儘管這些山頭的垂直高度也不過5、6百米,也不陡峭(但坡度拉長了),哪怕全營體力最好的莫羅與德康,也不得不止步於最後一座半山坡。可即便如此,依然有人成功登頂第三座山峰。而他,就是最高長官,安德魯-弗蘭克將軍。
德康上尉癱坐在莫羅身邊,他隨手拉住一名從自己身邊經過的憲兵上士,氣喘吁吁的問道:「那個,上士,長官為何能跑上去?他,他真是神眷者嗎?」
憲兵上士行了個軍禮,抬起頭,很是自豪的問答道:「當然,長官不僅是神眷者,還每天堅持鍛鍊身體,別說爬上幾座小山,他現在還能在默滋河裡游上好幾個小時。」
莫羅一聽,頓時心中沒了脾氣。期初,他還有點不太服氣,認為養尊處優的安德魯將軍也不過如此,不過是讀書多一點,運氣好一點罷了。可現在看來,單單每天堅持四小時(早晚各兩小時)的高強度鍛鍊的這一點,就是自己難以企及的。
或許莫羅永遠不會知道,安德魯曾經對於這個革-命時代的莫名恐懼。除了不留餘力的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範圍,拉扯一支效忠他本人的軍隊之外,堅持不斷的練習逃生本領也是穿越者每天必做的重要課程。
20分鐘之後,莫羅和德康總算連滾帶爬的來到山崗上。此時,安德魯正站在面對凡爾登要塞的一側眺望著。
1552年,法蘭西國王亨利二世從神聖羅馬帝國手中收復了凡爾登,並使得凡爾登教區與圖爾教區和梅斯教區組成「三主教區」。在經過長達30年殘酷戰爭之後,1648年,時任法國首先紅衣主教的黎塞留公爵與神聖羅馬帝國簽署了《威斯特伐利亞和約》,凡爾登也正式從國際關係法上歸屬法蘭西王國。隨後的百餘年間,法國在凡爾登周圍險要處陸續修建一系列炮臺,遂成為東北部重要的軍事要塞。
安德魯下令在凡爾登附近駐留兩日,就是來實地觀察凡爾登要塞。在之前的半年裡,依照安德魯的命令,軍情局、參謀部與工兵營派遣了多名勘測官兵,藉著支援災區的名義,分期分批的進行實地考察:維隆-凡爾登-瓦爾米和泰昂維-梅斯-南錫,這兩條線路的地形、地勢、地貌以及各種天氣狀況,包括對道路與橋樑最大運輸負荷力的測試,沿途村落城鎮人口數量,還有糧食儲備狀況……
安德魯身後,已經爬上來的兩位軍官掙扎著想挺直了胸膛,準備向長官行軍禮。上位者見狀,擺了擺手,笑道,「稍息,你們可以坐著,聽我來說。」
安德魯手指凡爾登要塞的方向,回頭問道:「如果給你們5萬人,以及足夠的火炮和彈藥,能否在4天內攻克眼前3千人把守的這座要塞。」
「絕無可能!」莫羅和德康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暫且不說凡爾登周圍險要處陸續修建一系列炮臺,光那座堡壘城市就易守難攻。寬闊而彎曲的默茲河與其周邊的沼澤、湖泊將這座城市要塞緊緊圍繞著,僅有一座橋樑連線城區與西部丘陵。凡爾登看似不大,但確是一座修築了一百多年的軍事堡壘群。等到洛林王國被法國吞併,這才結束了凡爾登要塞的1百多年的擴建。
可即便如此,莫羅和德康看來,即便是3千人把守的凡爾登要塞,哪怕在長時間孤立無援的狀況下,依然是堅不可摧的象徵。倘若5萬敵軍來犯,不耗時一年半載,不付出三分之一的傷亡作代價,就別想登上要塞城頭。
對此,安德魯笑而無語。
就在昨天傍晚時分,安德魯曾以中央軍團特派員的身份拜訪了凡爾登要塞指揮官,博派爾將軍,一位立憲派貴族。在晚餐期間,這位多管閒事的國民議會代表忍不住明示了幾句,說凡爾登城裡活躍著流亡貴族的密探,希望要塞指揮官能多加留意,防範於未然。
可實際情況下,博派爾將軍卻對此置若罔聞。安德魯也不再堅持,靜靜的等候歷史的重演,想看看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是如何從內部被攻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