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與羅伯斯庇爾爆發的第一次正面衝突(下)

安德魯默默承受著羅伯斯庇爾的憤怒指責,但他沒有立刻出聲反駁,只是靜靜的靠在椅背上,耐心的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現在,你們把主持戰爭的責任交給誰呢?交給擁有行政權的國王內閣了嗎?那麼,這無異是將國家之安全付託給存心要使你們失敗的人。由此,我們知道我們所最怕的事件是戰爭……杜伊勒裡宮要使你們陷於某種境況,以便擴大宮廷的權力。路易十六他們希望戰爭失敗,從而導致我們只有投降。所以,醒醒吧,安德魯!趕緊讓布里索他們收起戰爭的謊言,不要中了杜伊勒裡宮的圈套!」

「我們都很清醒,馬克西姆,這是你的一杯!」安德魯將手中的可可杯推到羅伯斯庇爾面前,示意對方趕緊趁熱喝掉,免得涼了被浪費。

自始至終,安德魯臉上沒有顯露不悅與羞憤的情緒,一直都很平靜,這令雅各賓派俱樂部的主席感覺很欣慰。在心裡,羅伯斯庇爾與不願意與這位左派盟友徹底鬧翻。不僅僅是忌諱對方手中的權勢,更重要的是兩年多以來,安德魯對未來政局走向的預見與判斷,從未有過絲毫偏差。這就是非常厲害了。

儘管羅伯斯庇爾在所有的公開場合,並不怎麼相信有關神眷者的傳聞。但處於自己的內心深處,他依然是一個隱藏的神秘主義者。對一切無法正常解釋的現象都歸納於上帝、天主或是自然之神(盧梭對上帝的稱呼詞)所施展的金手指。

安德魯保持著一種舒緩的語氣,他接著說:「你也表述的非常清楚,我是在半年前反對歐洲戰爭的,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不知道你是否記得,1789年11月的那天下午,也是我們第一次在議會大廳正式見面時,你曾經問我,如何看待聖安託萬郊區失業工人的抗議事件?」

羅伯斯庇爾點點頭,這件事他記得很清楚。「嗯,你當時說,是因為貴族們擔心自身安全而逃離了巴黎,導致奢飾品的消費群體繼續減少的結果。對於這一點我表示贊同,但不接受你的總結詞,經濟基礎決定政治走向!」

安德魯笑了笑,他知道羅伯斯庇爾的固執性格,所以一開始就沒指望能說服他,只是藉助回顧兩人的交往過程來緩解一下的緊張關係,並不想把矛盾公開化。

「經濟與政治誰主宰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者不協調時引發的社會動盪,該如何解決。你回到了阿拉斯,瞭解到巴黎以外省份的實際情況,城市貴族在逃亡國外;鄉間教士在挑撥民眾反抗憲法;城市經濟一片蕭條,很多人失業在家,嗷嗷待哺;農業收成同樣很糟糕,糧荒導致的暴亂無處不在。」

羅伯斯庇爾承認安德魯所說的都是事實,或許他自己看到的狀況,比敘述者描述還要嚴峻幾分。畢竟,海峽省的經濟狀況比起有著聯合公司的馬恩省要差了一大截。

安德魯將手中的空可可杯擱在一旁,繼續說道:「你知道,我與法蘭西科學院的有著廣泛的合作關係。而且這這種合作不僅僅是在工農業與科技創新方面,也包括人文科學與政治經濟領域。就在今年5月到10月間,孔多塞院士領頭。派人在全國83個省做了一項經濟統計調查,並得出了一個極為沮喪的結果。

如果依照現在的慣性繼續運作,全法國的經濟會在1792年6月之前徹底崩潰,僅在巴黎一地,就會有12到15萬人失去工作,至少30萬人無錢購買麵包,無力承擔房租和燃料。至於會引發什麼嚴重後果,你我都非常清楚。

我承認在和平時代,如果法蘭西民眾上下一心想要改變經濟上的糟糕狀況,並不太難。但現在的問題是環繞國境線周邊的,都是一群不太友好的國家,外加一個態度曖昧的英國。一旦經濟出現波折與反覆,國內外反動勢力一同強行干涉,就會天下大亂。為避免這種情況出現,布里索提出了主動對外的戰爭,而我表示了贊同。因為以戰爭方式來可以轉移國內的激烈矛盾:

一是,可以解決國內各階層之間的相互怨憤,爭使國內人們的注意力轉移到戰爭上來,暫時弱化了民眾對內部矛盾的關注。通過煽動狂熱的民族主義,來實現同仇敵愾,打擊試圖絞殺革-命成果的一切邪惡勢力。;

二是,以戰爭來重新調整與促進社會資源的再分配。戰爭要大量的消耗,不僅僅是消耗多餘的人力,還要消耗各種生產資源。有消耗就會需要製造,而製造就能拉動經濟;此外,對外戰爭的勝利,也意味著能掠奪國內急需的大量資金(戰爭賠款)與各種資源(糧食、生產資料等),為2500萬優秀國民服務。」

此外,安德魯還有一句話沒說,當然而也不可能明說。那就是通過戰爭來消耗或是減滅國內的反對勢力,將那些圖謀不軌的貴族、不合作的教士、愚昧農戶及其家人,統統送到戰爭前線充當炮灰,以合法的方式來徹底清除異議者。

正因為安德魯對布里索的對外戰爭的支援,所以在聖多明各殖民地問題上,布里索和他的朋友們保持了緘默。於是,立法議會迅速批准通過了內閣政-府,由戰爭大臣、海軍大臣與內政大臣聯合提交的一項緊急軍事援助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