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來自立法議會的犀利反擊(上)

安德魯的言下之意,是效仿亨利四世將自己的代理人扶持上到教宗的寶座。因為走正常的教宗選舉程式對莫里神甫是毫無希望的,那是教廷內部已有了一項不成文的規定:禁止法籍主教擔當羅馬教宗。但帶兵到羅馬,就可以威逼教廷改弦更張。這一大不敬行為,羅馬人幹過,德意志人幹過,法蘭西人也幹過。

不得不說,成為第17位法國籍教宗對看似無慾無求的莫里神甫來說,有著無窮無盡的誘惑。以至於品行高尚的神甫不得不暫停了與魔鬼之間的對話,他在內心默唸了數遍禱告,以求得上帝對自己貪慾的寬恕。

「安德魯,你真是個懂得挑動人性貪念的魔鬼!」莫里神甫不由得嘆了口氣。按照教義,他哪怕知道自己無法說服眼前的壞傢伙,也必須站起來呵斥對方的無禮行徑,對神聖天主的冒犯。

可這樣做了,又有什麼用呢?

除了再次被人羞辱外,還會失去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實現起來微乎其微,但也許與大概會有一丁點的可能性。

天人之戰過後的莫里神甫最終屈服於現實。「好吧,安德魯兄弟,你必須履行自己的諾言。儘可能的保護遺留法國的兄弟姐妹,關愛他們,不讓他們蒙羞。」

「我發誓!」安德魯右手捂住心臟,以世俗的方式做出鄭重承諾。

對天主教會的踐踏,對聖職者的迫害,這在法國曆史上並不少見。但每次,性格倔強的神甫們就像一個個打不倒的小強,總會高舉耶穌像捲土重來,將迷失的羔羊帶回主神的牧場。對此,安德魯沒有改天換地的偉岸力量,但他會順其自然,未雨綢繆的做些準備。至於莫里神甫(主教),他不過是大棋盤中的一枚棋子罷了,即便失敗了也不會影響大局,大不了效仿拿破崙將庇護六世抓起來。

……

送走了遠赴羅馬的莫里神甫,安德魯又將視野迴歸巴黎,他原本計劃拜訪外交大臣德萊薩爾侯爵,協調一下立法議會外交委員會與內閣政-府外交部的對外立場,卻不料吃了一個閉門羹。德萊薩爾侯爵藉口自己公務過於麻煩,很是無禮的拒絕了與安德魯代表的會晤。這一次,安德魯被激怒了。

必須說明的,在1791年10月1日那天,被拒絕的不只是安德魯一個。

承接制憲議會的立法議會與杜伊勒裡宮的關係,從一開始並不是合作的和信任的關係。事實上在大部分的時間裡。兩者之間不存在一致的行動和利益。

當然,宮廷希望在立法議會時期恢復它在制憲議會時期失去的優勢地位,這樣它才能盡力運用這個還不穩固的、容易聽人支配的、在當時還被認為是國家最高權力機關的組織;反過來,代表們要去路易十六老老實實的待在王宮裡,繼續做個傀儡,每天只需在杜伊勒裡宮的大露臺上表演一下,就可以在房間裡自由活動了。

當天下午,立法議會派出由輪值議長孔多塞率領的十二人代表團來到杜伊勒裡宮晉見國王,向他報告立法議會已經成立。然而,路易十六因為議會未能接受自己的建議,沒有親自接見這些代表,只派司法大臣拉科斯特伯爵告訴他們:法蘭西國王到第二天中午才能接見人民的代表。這樣一種欠考慮的推託,嚴重地損害了議會代表團的尊嚴。

所以第二天,當代表團和路易十六會晤時,身為代表團團長的孔多塞議長只是簡短地對國王說:「陛下,國民立法議會已經成立,特派我們前來向您報告。」

路易十六的回答更為冷淡:「我在星期五以前不能到你們那裡去。」這樣對待議會的態度是很不聰明的,對於調和人民對國王的感情來說是極不適當的。

10月3日,立法議會的情緒激昂達於極點。很快,就有左派代表發出了一項激進提案,他要求:將議長席右側的國王寶座改為一張普通的扶手椅;將對國王的稱呼由「陛下」或「主上」改為「法國君主」。以此來體現立法議會作為國家最高權力機構那種不可侵犯的威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