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作為馬恩省的代副檢察長,他有權指控一切不與之合作的城市貴族、政-府官員、商人和平民為國家的叛逆。於此對應的,制憲議會的大部分代表,包括我本人在內,都會無保留的支援他在蘭斯城的一切正義行為!」
卡扎萊斯語速變快,語氣變得高亢起來,到了最後一句,幾乎是在對著莊園主人怒吼在。氣得德莫埃侯爵將房間的一個花瓶高舉起,正當準備向下摔時,他又輕輕的放回桌面,繼而整個人就像抽光氣力一般,軟軟的癱倒在沙發上。
過了好一陣,寂靜的房間裡才重新響起主人的低沉聲音,「事實上,當我接受杜伊勒裡宮的請求,北上聯絡布耶侯爵,開闢這條貿易通道的時候,就非常清楚會有這麼一天到來。親愛的朋友,你是準備把我交出充當國王的替罪羊嗎?」
從今年上半年開始,德莫埃侯爵已經在向荷蘭與德意志等地秘密轉移財產。一旦路易十六從杜伊勒裡宮成功逃離出來,侯爵一家人就隨同法國王室到梅斯軍營或是科布倫茨,並在那裡組建一個流亡貴族政-府。一旦時機成熟之後,藉助奧地利盟友或普魯士軍隊的幫助,再度反攻法國本土。
然而,等到萬事俱備之後,國王竟然在四周前放棄了出逃計劃。不僅如此,整個出逃事件還遭遇洩露。路易十六是法國的至高君主,有無數忠勇之士願意幫國王背黑鍋;反倒是德莫埃侯爵本人,一個歸隱鄉間的地方貴族,註定會被推出去充當憤怒民眾的標靶。
卡扎萊斯搖搖頭,「沒人想那樣做!他需要接收一個完整的蘭斯城市,我需要捍衛路易-卡佩家族在法國的統治,而你需要保護你的家人和莊園,這三者並不矛盾。何況,他在巴黎的所作所為,並沒有任何針對你和你家人的跡象。」
頓了頓,卡扎萊斯繼續解釋說:「不過,德-塔列朗大主教和蘭斯的天主教會將難以倖免。因為勝利者和他軍隊需要戰利品來裝填他們的口袋。當我們的頭顱不能落地時,只能借用可憐教會的資產來衝抵。我相信,從巴黎到蘭斯沒有多少人願意為貪得無厭的塔列朗大主教叫屈伸冤。」
這是卡扎萊斯與安德魯達成的協議,後者可消除以市長巴西勒、檢察官于貝爾、自衛軍布里斯中校為首的市政廳官員們的「一切政治罪行」;但蘭斯主教宮的德-塔列朗大主教以及各個修道院院長,必須交出他們掌握的全部教會資產,無條件接受《教士公民法》和指劵,並嚴格執行《教士宣誓令》。
「我在蘭斯的時間僅有36小時,但在12月4日傍晚之前,必須拿到最終結果回覆於那個人!」卡扎萊斯最後強調說。
儘管安德魯沒有告訴自己,香檳混成團會何時抵達蘭斯城下。但軍人出身的卡扎萊斯不難估算安德魯所部的行軍速度,從凡爾賽到巴黎,全程150公里,快則3天,慢要5天,所以必須趕在第四天裡說服蘭斯三巨頭妥協。
「好吧,我午餐之後,我親自去蘭斯城裡跑一趟。今天晚上,告訴你結果!」德莫埃侯爵無可奈何的接受了條件。
「不,我必須和你一起去。」說著,卡扎萊斯就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
……
在法國,或者說是在整個歐洲,每個偉大城市的建設幾乎都是圍繞著教堂為核心而展開的。巴黎如此、奧爾良如此,蘭斯更是如此。
作為蘭斯城裡年代最悠久,歷史最輝煌,也最受人崇敬的建築,就是蘭斯大教堂,後世被稱為聖母大教堂(那是拿破崙下令改的名)。蘭斯大教堂在法國曆史上的地位舉足輕重,其重要程度絕不亞於巴黎聖母院,兩者的建築結構也是大同小異。這裡曾經是法國第一位國王克洛維接受洗禮的地方,而從1027年開始一直到法國大革-命,幾乎每個法國國王舉行他們加冕儀式的地方。其中最有名的一次莫過於,1429年聖女貞德護送查理七世來這裡加冕。
大教堂前有一個開闊的廣場,由於城中並無高大的建築,教堂更有拔地而起的氣勢。蘭斯大教堂的建築結構就像巴赫的康塔塔,在飛拱柱烘托的教堂頂部,密集而細長的大小尖塔重重疊疊,渾厚繁複的石頭合唱層層遞進,直上雲霄,綿無盡頭。每當夕陽西下時,整座教堂便沐浴在金黃色的光輝之中。遍佈教堂外牆的花紋及雕像也非常美麗動人。特別是正面中央大門右側的四尊立像,更是哥特式建築鼎盛時期的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