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雅各賓派俱樂部(上)

「你的主人是誰?」安德魯上前幾步,很是好奇的問。一直在推推攘攘僕役的巡警停了下來,他當然認識這位名聲顯赫的稅務檢察官。

「米拉波伯爵。尊敬的先生。」僕役說。

「應該稱米拉波公民!」一旁的看門人立馬糾正僕役的錯誤用詞。就在今年6月,國民制憲會議頒佈法令:「任何人不得保留親王、公爵、伯爵、侯爵、子爵、男爵、騎士……等貴族頭銜,今後也不再授予任何人這樣的頭銜。任何法國公民只能用其家族的真實姓氏,但這僅限於政治場合。

「給我吧,我去交給他。」說著,安德魯從僕役手中接過那瓶眼藥膏,走進了俱樂部的大門。

現在已到下午5點,大廳裡的人就多得有些擁擠,國會議員卻幾乎沒有,他們還在馬術學校裡建設國家,要等到晚飯之後才能來到俱樂部,舉行「燭光會議」。

安德魯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認識人都離的太遠,他決心先解決米拉波的眼藥膏的事情。連續問了四五個人,才確定米拉波在辯論大廳後面的休息室裡。

順著知情人的指引,安德魯來到第二個房間,但門緊閉著,裡面傳來說話聲。為避嫌,安德魯退後了好幾步站在牆角跟。約莫10分鐘後,他看到一位將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一看是個熟人,穿這銀色馬甲的拉法耶特侯爵,哦,不,是莫蒂勒公民。

這位美國獨立戰爭中的老兵,如今國民自衛軍的司令,身材高挑瘦削,長著長鼻子和一頭紅髮,他蒼白的臉上神情嚴肅,手中捏著一頂配有大帽徽的三角帽,邁出輕快的步子,準備從自己身邊走過。

安德魯收住腳步,友好的朝著拉法耶特點點頭,耳邊卻傳來巴黎指揮官的聲音。「檢察官弗蘭克先生,聽說你接受了羅亞爾宮的好處,想代表某位大人物的意願說話?」拉法耶特問。

安德魯義正言辭的拒絕說:「抱歉,將軍!我只接受來自法律的意願。」穿越者在心中暗罵,身旁的政治笨蛋終究不會說話。作為兩個世界的英雄,原來手中捏著一大把炸彈,卻被他本人拆成單張亂打,搞得眾叛親離,連累到家人。

說完,安德魯頭也不回的走進房間,拉法耶特故作高傲的聳聳肩,同樣離去。

如果要穿越者承認,1790年有幾個是自己的老師,蘭斯的圖裡奧教授算一個,另外還有司法宮的維諾法官,以及在沙發上半躺著的米拉波伯爵。

眼前40多歲肥胖男子肩膀寬闊,胳膊強勁有力,嘴唇邊掛著一抹挑釁式微笑的,長著飽含憂患的臉上長著一對黑炭般的眼睛,鷹鉤鼻,令人望而生畏。

他早年受惡名所累,是貴族中的逆子,一個極為令人厭惡的,身負無數債務,隨意背棄承諾,玩世不恭的惡棍,但他在紛紜複雜的時局中善於獨立思考,懂得適當選擇,還能用專橫態度,磅礴氣勢,碾壓一切反對者。

「孩子,請在我眼皮敷上藥膏。」這是米拉波見到安德魯的第一句話,如同指揮一個奴僕,但安德魯坦然接受了這項使命,就像學生尊重師長一般。

藥膏的絲絲清涼讓米拉波感覺舒坦很多,發作的眼疾暫時得以控制。他揮揮手,示意安德魯放下藥膏,自己找個位置坐下。

「我注意了你很久。安德魯,哈哈,我知道你喜歡別人這樣稱呼你自己。」米拉波頗為得意的說,但很快他的表情轉為嚴肅,「我知道一點你不喜歡杜伊勒裡宮的國王,認為他膽小懦弱,擔當不起領導這個偉大國家,這都沒錯。但是我希望你能記住,君主制是國家這艘大船的唯一備用錨。所以,我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給了路易十六的否決權。你知道為什麼嗎?」

安德魯沒有作答,他警惕的左右環視,被米拉波不耐煩的叫停。雄獅自傲的說:「米拉波活著的時候,沒有敢偷聽我的談話,」

「來自王室的100萬里弗爾政治獻金,以及分權議會,防止745個獨-裁者。」安德魯毫不客氣的指出來。

如今的國民制憲議會越來越不滿足於自身的立法權,那些膽大妄為的議員有意無意中開始向司法權和行政權中滲透。這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訊號,即便是在法國最專-制的路易十五時期,司法宮也是獨立存在的。而今在安德魯的協調下,司法宮與制憲議會竟然狼狽為奸。所以,米拉波暗中推動了稅務委員會的瓦解,導致司法宮與議會的合作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