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蒸汽時代的故事(上)

無論何時何地,奧熱羅總是衣裝整潔,他頭髮捲曲,撲著白粉,留著長辮,穿一雙鋥亮的高靴子。這身打扮使得奧熱羅在他那群不注意儀表的新兵當中顯得很突出。然而,這並沒有給奧熱羅帶來惡意的評論,相反,以郊區牧民為主的新兵們十分敬佩奧熱羅教官那粗俗的嗓音,強健的體魄以及精湛的劍術。

對於這些計程車兵們來說,奧熱羅教官就像一個「普魯士大漢」嚴格地操練他們,迫使新兵們守紀律,就好像他們都是腓特烈大帝的近衛軍,使他們為自己學會的新技能感到自豪。連警察總監勒戈夫來軍營裡視察時,也當眾稱讚奧熱羅的教官工作出色,表示會考慮晉升後者軍銜。

「要說奧熱羅教官的不足,就是他常習慣於在訓練結束之後,當著新兵自吹自擂。」在望了安德魯一眼之後,奧什決定在最後補充上這一句。這可不是什麼詆譭,更多的想保護自己的新同僚。

作為安德魯最為倚重的親信,奧什非常清楚自己的上司並不怎麼信任奧熱羅,總在某些細節上加以防範,將其視為招募與訓練兵員計程車官,一個擊劍教練。

與此同時,奧熱羅也不喜歡安德魯,甚至有些畏懼。曾經在軍營外的一次聚會上,醉酒之後的他對著指揮官奧什抱怨,說「那個蘭斯的小混蛋使我害怕!」當然,為人謙和的奧什告誡了其他在座同僚,沒將這句話傳到安德魯的耳朵裡。

安德魯笑了笑,不再追問什麼。事實上,奧什的寬以待人與處事謹慎的做法,讓自己很是放心。他之前收服沙威、奧熱羅向來是威逼利誘,雙管齊下。不過,安德魯確信,自己在奧什心中形象一直是位和藹可親又能遮風避雨的老大哥存在。目前,依然在專心琢磨幾何學的傅立葉也似乎獲得了類似的待遇。

當鬱鬱蔥蔥的一大片樹林呈現在眼簾時,就到了布洛涅森林。馬車沒有繼續駛入著名的幽會聖地,而是沿著塞納河與森鈴邊緣的礫石小路前行。

20分鐘後,馬車在依靠塞納河而建的巴黎水利公司門前停下。

未下馬車,眾人已被巨大的轟鳴聲吸引,抬頭望去,那是一座垂直度超過10碼(9米多),3層樓高的龐然大物屹立在塞納河的河岸。這就是瓦特蒸汽機,當然是皮耶兄弟仿製的山寨版。從1777年開始,瓦特和他合夥人的律師曾數次致函法國專利局,對其非法行為進行抗議。直到1783年,雙方達成商業專利諒解,皮耶兄弟在支付一筆專利費之後,將獲得瓦特蒸汽機的生產權。

在鍋爐蒸汽的驅動下,河中裝有3扇頁面和24個半圓形水箱的巨大水車緩慢而有力的轉動起來,還不停的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這個巨型水車每次能汲取數百加侖的河水,將其引到一個人工水渠,河水就沿著水渠最終注入到布洛涅森林的三個人工湖泊(水庫)中一個。當一個人工湖被河水注滿後,水渠便轉入另外一個,直至將每個人工湖都被灌滿。

通常是在24到48小時之後,期間會經過自然沉澱方式,並結合人工噴灑明礬粉末。清理了絕大部分雜質的人工湖湖水,又會被一臺功率稍小的蒸汽機驅動的圓盤式水車汲取上來,灌入一座30碼高的水塔裡,再通過一條條羅馬式高架水渠,將潔淨清水輸送到巴黎西區的千家萬戶。

從仿製瓦特式蒸汽機,到安裝巨大的水車,再到眾多水渠的建設,以及3個大型人工湖的挖掘,這些基建專案投入,各類技工與工程師薪水,繳納專利費以及裝置的日常維護,就是一筆極大的開銷。倘若不是巴黎市政財政的年年鉅額補貼,這個水利公司單靠微薄的水費收取根本運作不下去。

被轟隆隆的噪音震撼好一陣後,安德魯便對這座運轉中的古董級蒸汽機興趣缺缺。他將目光投向工場的西北方向,那裡屬於倉庫和辦公區。奧什已前去交涉。

倒是丟下書本的傅立葉一直處於興奮狀況,他不顧現場工人的警告,徑直跑到蒸汽機基座的正下方,昂著頭,興致勃勃的想勘察個究竟。直到鍋爐煙道飄來一股餘熱廢氣,這才把未來的科學家驅趕到警戒線之外。

「咳咳咳,」被廢氣嗆得連聲咳嗽的傅立葉顧不得擦拭臉頰上的黑煙,跑過來對著安德魯說:「這座分離式冷凝蒸汽機至少有10年曆史了,儘管工程師後來加上了「太陽與行星」的曲柄齒輪傳動系統,但由於沒有安裝平行四連桿機構去保證雙向汽缸,因而無法獲得高效做功。倘若把英國人剛剛發明的蒸汽機氣缸示工器運用上去,蒸汽機或許能提升150%到200%的熱利用率。」

分離式冷凝,曲柄齒輪傳動系統,平行四連桿,雙向汽缸,氣缸示工器…….這一連串不明覺厲的專用機械名詞,聽得安德魯一臉懵逼。迅速的,穿越者又一次將原本用來點評瓦特蒸汽機各種高大上功能的用詞統統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