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安德魯感覺自己又跨域時空,回到前世,很是無聊的傾聽一個金融推銷員解釋他那並不怎麼靠譜的資本運作方案。
迴歸現實中,烏弗拉爾的計劃的確不錯。雖然操作複雜了一點,牽扯的專案也有點多,但架不住它的暴利啊。1:40的純收益比,想想就覺得恐怖。安德魯如此去大挖特挖法蘭西的金融牆角是不是太過殘暴了,太過無恥了。
想到這裡,安德魯叫住了這個口如懸河的推銷員,直接問道:「為什麼找我?」
烏弗拉爾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低垂腦袋,喃喃的說:「那是沒人願意相信我的計劃,包括我的大哥。」
當然,誰會拿5萬里弗爾交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大學生去搞金融投機。如果不是安德魯有先知先覺的作弊神器,知道在大革-命時期與拿破崙時代,崛起的諸多金融巨頭,其發家致富就是靠著投機指劵與教會資產,迅速累積的資產足以富可敵國。那麼,安德魯與烏弗拉爾的談話也就到此為止了。
安德魯想了想,「如果我同意投資,你覺得應該收購哪裡的教會資產?」
年輕的大學生一聽,眼睛發亮,高興的笑起來,顯露一口白皙的牙齒。他毫不猶豫的說:「表面看來最適合當然是在巴黎,利潤最高,但風險也大。尤其是民眾情緒不穩,一旦捱餓,就容易被人挑動鬧事。所以,我建議經營波爾多或香檳兩地,它們都是法蘭西最著名的紅葡萄酒與白葡萄酒產地,教會在兩地擁有大量優質的葡萄酒種植園與成品酒窖。這絕對是搶手貨。只要將種植園分割成小片,就能立刻掛牌出售。」
「聰明的傢伙!」安德魯在心中讚許道。不談別的,單單這份洞察力,就足以令讓自己對烏弗拉爾刮目相看。時至今日,波爾多與香檳蘭斯的葡萄種植園大都是單個農戶為主,而追溯他們祖輩獲得這片土地的所有權時期,也差不多都是在1790年到1795年之間,是被剝奪的教會資產的一部分。
在司法宮檔案館的記載中,天主教會的土地資產佔全國總土地面積的15%。如果沿著塞納河支流的馬恩河,逆流而上進入大香檳地區,在中心城市蘭斯一帶,高達60%的土地資源,尤其是葡萄酒種植園與釀造酒莊都屬於教會所有。
自從穿越之後,安德魯就一直想要挖掘這裡面的大金礦。他不是什麼道德模範標兵,不過受限於自身條件,在一旁等待時機。如今時機已大體具備,近10萬里弗爾的存款,不容小視的政治影響力,到如今又有了合適的經紀人,能夠參與到開挖法蘭西金融牆角的曠世盛宴中。
再說,自己不去做,也是會便宜別人。憑什麼和尚能摸,我卻不能摸。
從陰謀者的角度考慮,如果不把法國金融搞殘一點,讓同情包稅商的內克爾提早下課走人。那些制憲議會的議員們就不會想起還有苦苦等待,一直想要為國效力的正直檢察官。
安德魯起身走到酒櫃裡,拿出兩個酒杯,斟上1777年釀造的優質紅葡萄酒,其中一杯遞給烏弗拉爾。於是,檢察官高舉起酒杯,對著自己的投資經紀人說:「你已說服了我,預祝我們未來合作成功,乾杯!」
「乾杯!」
隨即,兩人一飲而盡,開始討論更加詳細的投資(投機)計劃,安德魯同意將原本用於購買保險基金的5萬里弗爾交給烏弗拉爾進行商業金融運作,在扣除所有開銷成本後,經紀人將可以獲得總收益的20%。
「安德魯先生,你為什麼不選擇收購蘭斯的教會土地?」烏弗拉爾很是奇怪。在他看來,作為蘭斯人的安德魯在當地的影響力遠遠超過了陌生的波爾多。
檢察官的表情有點尷尬,他勉強的解釋說:「嗯,一些私人的緣故吧,所以現在還不適合。此外,蘭斯作為舊香檳地區的首府,一直暗地裡在對抗巴黎。制憲議會決定將蘭斯從全國的九大中心城市中剔除掉,甚至還不允許蘭斯成為馬恩省的省會。這牽扯太多複雜政治因素,也許會有動亂的可能。還是先去波爾多建倉,哪怕利潤可能少一點。再過一段時間,大約在6月中下旬,我會申請以稅務檢察官的身份,去波爾多代表司法宮與制憲議會督查稽核當地稅務的徵收情況。」
有些時候,這個看似空頭銜的稅務檢察官也能給予安德魯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權。作為檢察官,他擁有自行調查任何一項涉稅案件的權力。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只要是法律規定的納稅人,我都能查你,還可以為辦案人員開具搜查令,並對涉案人員的下達拘留令。需要指出的是,檢察官的拘留令不同於法官簽署的逮捕令,拘留令可能隨時被某位法官取消。
更加尷尬的是,由於特別稅務法庭遲遲不到位(國會負責提供主審官,司法宮指定國家公訴人),使得安德魯大檢察官雖然可以明火執仗的查事查人,卻不能將他認定的涉稅嫌疑犯送到法庭受審,讓法官裁決。除非,某個地方法庭為公平起見,委託巴黎檢察官協助查辦稅務案。非常湊巧的是,就在數天前,波爾多地方法院給司法宮發來一份跨地域的稅案稽查請求函。
1小時後,安德魯確定手中的資產授權書無誤,在多份檔案上最終簽下了自己的大名,並加蓋專用私人印戳。
按照雙方的約定,烏弗拉爾會在一週內啟程趕赴倫敦證卷交易所,與其二哥匯合,並6月中由英國坐船直接趕赴吉倫特省。而安德魯則需要在騎警中隊完成第一輪訓練後,於今年6月下旬趕赴西南部吉倫特省的首府,波爾多。
「哦,對了,安德魯先生,」烏弗拉爾在收拾檔案時,想起一件事情,「我記得勒讓德爾先生曾提及,您還準備購買巴黎水利公司的債券。」
安德魯點點頭,「確有其事。」
烏弗拉爾說,「如果您特別不著急的話,請耐心等待大約一週時間,因為證券市場傳言有有一群勢力已聯合起來,表達了對皮耶兄弟的極度不滿,正利用各種方式散佈針對該公司不利流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幾天,您也許只需要3萬里弗爾,甚至更低的價格,便能收購巴黎水利公司半數以上的兩年期債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