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騎警教官

勒費弗爾望了一眼,在確定了對方身份後,對著身旁好友沒好氣的說:「嗯,看的很清楚,你手指的那個愚不可及的笨蛋律師,就是待會我要給你介紹的安德魯-弗蘭克,大名鼎鼎的稅務檢察官。奧熱羅,我的朋友,如果你不希望等到將來退役時,一直保留著中士的軍銜,請務必管好你的這張臭嘴。」

在與奧什的交往中,勒費弗爾中尉知道安德魯不僅擔當稅務檢察官,手中還將掌握一直機動騎兵部隊。雖說是一支騎警,但其配套馬匹與武器裝備並不比駐紮邊境的布耶侯爵的德意志精銳騎兵差,至於士兵的來源,安德魯明確拒絕了從警察總署的巡警中抽調,轉而是在巴黎郊外招募一些失去生計的牧民。

作為服役10多年的老資歷軍官,勒費弗爾清楚知道:艱苦的牧民生活或許造就他們成為天生的好騎手,但這些牧民已習慣於自由散漫生活,絕不是現成的騎兵,或許連士兵都談不上。他們會在口頭上服從長官的命令,但在心裡就不一定了,需要一個極度強勢的長官去訓練他們懂得軍紀和服從命令。

所以,勒費弗爾確信安德魯的騎警部隊需要一名資深教官,把50名騎手訓練成騎兵。至於成長中奧什少尉還不具備這項能力,但自己的老朋友,擁有16年豐富軍旅生涯,以及無數實戰經驗的奧熱羅中士,足以勝任這一職務。

目前唯一的問題是,年輕氣盛的檢察官是否能容忍桀驁不馴的奧熱羅。從就在兩天前,身邊的禁衛軍中士竟然第三次羞辱了帶隊軍官。雖說有了勒費弗爾中尉的遊說,奧熱羅最終沒有登上軍事法庭,但從今天起,他不被允許再進入禁衛軍的軍營。

安德魯步入這座地中海餐廳時,或許最開心的,不是勒費弗爾中尉和奧熱羅中士,而是櫃檯前的老闆娘。

在與老朋友新朋友打完招呼後,安德魯叫來餐廳女主人,隨手點了一桌子的美食:鹹幹鱈魚、布丁攤雞蛋、燉牛肉、培根奶油蘑菇湯、奶油焗扇貝,以及普羅旺斯雜燴,而酒水選擇了波爾多紅酒,那是今年的香檳酒質量不太好。

安德魯全程趴在桌面大快朵頤,期間除了衝著徐娘半老的女主人誇獎一兩句餐廳大廚的手藝好,便再無廢話。直到酒足飯飽,看著侍者收走餐具,送上一杯杯咖啡,安德魯才用潔淨方巾擦拭嘴邊的少許湯漬,開始了今天的面試。

檢察官對著奧熱羅問道:「因為勒費弗爾中尉的詳細介紹,使我覺得你的資歷與條件都非常適合擔當騎警教官一職。所以,我只有一個問題,就是當你拒絕上司下達的命令時,我是將你送上軍事法庭的絞刑架,還是向你父親經營的水果攤徵收已欠下30年之久稅款,並開具一筆鉅額罰金。」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緊張起來,奧熱羅表情變得極度憤怒,他怒目圓瞪,雙拳緊握,一副擇人而噬的恐怖模樣。一旁的勒費弗爾中尉趕緊拉扯同伴。

挑起事端的安德魯倒是一臉的輕鬆,在面對劍客的兇狠目光始終保持著微笑,他提醒應聘者:「請注意,你還有一分鐘的考慮時間。」

奧熱羅長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的說:「我發誓,從今往後,絕不會選擇違抗您的命令。但對其他的人,我無法保證。」

說完最後一句話,中士心裡反而輕鬆起來。事實上,奧熱羅明白眼前的年輕檢察官的確有能力去做出他想幹的任何事情。面對強者,服輸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在另一段歷史裡,奧熱羅同樣也向科西嘉的矮個子低過頭。

於是,安德魯從隨行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空白任命書,將夏爾-奧熱羅中士的名字填了進去,遞給自己新下屬,命令道:「奧熱羅中士,作為稅務騎警中隊的訓導兼戰術教官,明天一早8點之前,你務必趕到警察總署報到。」

新教官立刻起身,畢恭畢敬回答道:「是的,長官!」

安德魯點點頭,他忽然記得眼前的中士曾在蘇沃洛夫將軍的部隊中服過役,於是就說:「我希望你有時間的話,可以與奧什少尉商議,把《蘇茲達爾團條令》完善一下,使其能適合我們法國-軍隊作戰。」

「是的,長官!」

數分鐘後,奧熱羅提前與上司安德魯,好友勒費弗爾中尉告辭,他必須回家收拾行李,並把這個天大好訊息告訴親愛的家人們。

「謝謝!」勒費弗爾對著安德魯很是感激,至少他不用擔心奧熱羅的生計問題,再遠的,自己也管不了,也不可能再管。

「不必客氣,」安德魯以平淡的語氣說:「奧熱羅會是個稱職的教官。」

是人都會有軟肋,魯莽劍客的最大羈絆就是他的家人,父親、母親,還有他的希臘籍妻子蓋布麗愛爾-格烏爾奇,以及他們的孩子。無限關愛家人,這在安德魯眼中永遠都屬於優點。

不過,接下來的談話卻令安德魯與勒費弗爾變得不歡而散,那是安德魯斷然拒絕勒費弗爾的邀請:主動到杜伊勒裡宮參見國王路易十六。

在結賬之前,安德魯給予禁衛軍中尉鄭重回答,他以羞辱波旁王朝的稱呼,斷絕了自己與杜伊勒裡宮的任何聯絡.

他說:「路易-卡佩,或許是個好人,但絕不是個稱職的國王,甚至連合格都談不上。當面對危險,國王必須第一個騎上戰馬,第一個向敵人揮舞軍刀,而不是驚慌失措的像個娘們一樣胡亂嚷嚷!如果我是你的話,就趕緊離開禁衛軍。」

縱觀大-革命時期,作為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名義),路易十六表現的一無是處,甚至還不如個嗜血暴君,至少後者有膽量去反擊一切陰謀者,即便死也死得壯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