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訴訟就是一場戰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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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後,馬拉沒能如期趕到,來到的是房東勒讓德爾。作為科德利埃俱樂部的副主席和法蘭西劇院區複選人代表,勒讓德爾前段時間不是忙於俱樂部組建,都是參加區裡的巴黎公社選舉,近一個月都沒來這裡。

(注:巴黎市政廳,巴黎公社與公社總委員會的關係:市政廳就是巴黎市政-府,巴黎公社相當於巴黎市黨代會與市委的複合體,而公社總委員會類似市委常委。選舉人選舉產生複選舉人,後者選舉巴黎市政廳與公社內部的重要職務。)

「馬拉遇到麻煩了。」剛登上閣樓,勒讓德爾就衝著安德魯說道:「今天早上,巴黎市政廳的兩個狗腿們在俱樂部四周晃悠,還逢人打聽馬拉的訊息。中午時分,附近五個區來了三個營的國民自衛隊,四下封鎖科德利埃大街的各個路口,宣稱要抓捕被法庭通緝在逃的人民之友。」

「結果呢?」安德魯面色緊張的問。

「那群愚蠢傢伙怎麼可能抓到馬拉?兩小時前,我送他進入通向塞納河邊的秘密下水道,現在他應該登上一艘開往英國的商船上。」說道這裡,勒讓德爾哈哈大笑起來,「該死的巴伊(巴黎市長)和無能的拉法耶特(國民自衛軍總指揮)已經我們這裡前後圍捕馬拉5次,總是還不是一無所獲。」

前四次追捕失敗是否歸咎於巴伊與拉法耶特等人的無能,安德魯不太清楚,但今天這一天,這哥倆絕對是背了黑鍋,因為追捕的馬拉命令來自司法宮的一名檢察官,後者則是維諾絕對信任的一名親信,大法官的現任老婆就是檢察官的親妹妹。

安德魯總算長舒一口氣,整個事態終於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否則一開始出現在科德利埃俱樂部門口的不是來打草驚蛇的「愚蠢」警察密探,而是荷槍實彈的藍制服軍隊。

很快,安德魯表情遺憾的說:「雖說人民之友成功逃脫市政廳警察的非法圍捕,但卻無法領導我們進行下週的和平運動了,不過,有偉大的丹東主席在現場指揮,或許效果也是非常不錯的。」

勒讓德爾詫異的望著安德魯,說道:「咦,你不知道嗎?數天前,丹東在競選巴黎公社總委員會失利之後,已在前天早上驅車趕往他的家鄉阿爾西,估計丹東夫人這兩天就會臨產,所以,科德利埃俱樂部事務都由馬拉在主持。」

安德魯聽後一臉的懵逼。這些天他為巴貝爾案件正忙於同夏特萊法院的傢伙們鬥智鬥勇,哪裡會關注巴黎公社選舉的破爛事。

在安德魯之前的計劃中,他只是剔除不安分的暴亂份子馬拉,好讓「寬容的丹東」來領導這場和平運動,竭力避免與巴黎市政廳的正面衝突。

但安德魯哪裡想到丹東競選失利後,居然賭氣跑回家看老婆生產。現在樂子大了,科德利埃俱樂部的老大(丹東)與老二(馬拉)都不在,那負責人是誰?

「是我,」勒讓德爾手指自己的大鼻子,笑嘻嘻的說。

「由你來負責和平運動?」安德魯可以相信凡爾賽肉商的人品,但對後者的領導能力表示質疑。

幸好,勒讓德爾聽後立馬搖頭說:「這可不行,我只是負責俱樂部的內部事務;至於你對倡導的那場革-命,丹東與馬拉都囑咐讓我來全力配合你,提供所能的一起資源。金錢、人手、長矛、梭鏢、火槍都有,只是大炮很不好搞到。」

「停,打住,不是革-命,這是一場拯救正義的和平行動,沒有長矛,火槍與大炮的存在。切記!切記!」安德魯必須糾正俱樂部副主席兼房東的錯誤觀點。

所有過激行為必須在得到有效控制,這是安德魯與維諾法官,以及那位能調動巴黎警察的高階檢察官三人事先商定好的。

「好吧,這都不是重點。」勒讓德爾無所謂的聳聳肩,「總而言之,你聽你的安排,當然,也包括我們科德利埃俱樂部的全體成員。」

「等等,我還不是科德利埃俱樂部的成員吧。」安德魯有點不太樂意,如果他「被」加入的是雅各賓派俱樂部,安德魯律師會很高興,此時的雅各賓派俱樂部已是權力與聲望的聚集地,其會員不是制憲議會議員,就是社會賢達、知名學者,以及業界精英。至於科德利埃俱樂部就差了太多,裡面盡是臭烘烘的長褲漢。

「不,你早就是了,還是俱樂部的創始會員。哈哈,我已替你代繳了一年的會費,很便宜,才24個蘇。嘿嘿,所以這個月房租會多一點。趕緊披上外套,帶上你的東西,去俱樂部開會。該死,我忘記今天該我去開俱樂部大門。所以就不能等你了,」話音未落,俱樂部的副主席先生已匆匆忙忙的跑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