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德魯的前世今生

在好不容易接受自己回到1789年,替代倒霉的安德魯-弗蘭克的事實後,穿越者自然不希望被捲入大革-命時代的恐怖旋渦,再度淪為祭壇的可憐犧牲品。

「必須要趕緊自救!」繼續裝暈的安德魯下定決心。

一開始,穿越者曾積極策劃著拿著那34枚金路易逃到歐洲各國,從而避免捲入避免三年後的恐怖風暴。34枚金路易相當於英國一個鄉間地主的半數家產。

但很快,他放棄了。

安德魯不是貴族,除了在革-命的法國,一個逃亡平民在十八世紀的歐洲根本享受不到應有的平等自由,這是習慣現代文明的穿越者難以容忍的;至於蠻荒之地的美利堅或是十全老鬼下統治的「我大清」,安德魯從未考慮過。

此外在內心,穿越者也不想浪費這個機遇與挑戰並存的大好時機,歷史走向的他確信只要緊緊抱住幾隻巨人的大腿,就能安然無恙。

實在不行,1792年9月之前,偷偷發筆大財,再行跑路也不算遲。

數天之後,還沒等到自己傷口痊癒,安德魯拒絕了善意醫生的勸告,毅然決然的乘坐一輛四輪馬車匆忙趕回巴黎。

第二天,也就是10月15日一清早,安德魯在一名出身於司法宮律師的陪同下,乘車趕赴夏特萊刑事法院(塞納河右岸,與司法宮對河相望),他要為曾經用長矛傷害自己的女暴徒布萊爾做義務的刑事辯護。

「……事實上,這位可憐的單親母親也是一名無辜的受害者,飢腸轆轆的她只是被孩子們討要麵包的哭鬧聲衝昏了應有的理智!

……如果法庭一旦判決有罪,就意味著3位年幼的孩童不僅將離開他們的媽媽,同樣將失去他們唯一的生活依靠,未來的命運將不可期待。

……作為本案的辯護律師,也是受害者的我,安德魯-弗蘭克同樣是一名孤兒,深知失去雙親的痛苦與無助,所以我不願意希望這種痛苦與無助,降落在無辜孩子們的身上。

……所以,在仁慈上帝的見證下,我懇請尊敬的法官大人、正直的檢察官先生,以及善良的陪審團公民們,判決布萊爾女士無罪!」

安德魯-弗蘭克為布萊爾的辯護詞很快博得法庭內外圍觀群眾的陣陣喝彩,很多人都感動熱淚盈眶,他們紛紛站起來,揮舞手臂,繼而齊聲高呼著「無罪釋放!」「無罪釋放!」

在法官數次勸告「秩序」無效後,立刻宣佈暫時休庭。法官將本案的檢察官,辯護律師與陪審團的首席代表招進自己的辦公室。

半小時後庭審重新開始,檢察官立即向法庭發出請求,希望收回針對布萊爾女士全部指控,陪審團成員也集體表示接受,隨即法官當庭宣判:布萊爾無罪,即刻獲釋。

離開法庭前,安德魯微笑的接受了來自中年婦女那無語輪次的感恩之情,他還從懷中掏出裝有10枚金幣的錢袋,當眾交給三個孩子母親的手中。

「這絕不是施捨,而是曾經的一名不幸孤兒對一位勇敢母親的敬意!」安德魯面帶無比真誠表情,如是說道。

圍觀的人群再度歡呼雀躍起來,大家紛紛圍過來,拼命的鼓著掌,人人都在高聲讚揚眼前這位善良而又正直的安德魯律師。

翌日,激進的《人民之友報》全文報道了布萊爾傷害案件的審判過程,文章最後還賜予安德魯一項「人民律師」的榮譽稱號。而這家頗具影響力的革-命報紙的主人就被稱為「人民之友」的保羅-馬拉,一名瑞士醫生(最初是獸醫,後給人看病)。據稱,馬拉獨自一人承擔報紙的撰稿、編輯、出版等全部工作。

順利了結完法庭上的事務,安德魯接著又趕赴杜伊勒裡宮,親自將餘下的24枚金路易逐一贈送給當日冒險營救自己的7名宮廷侍衛手和一名外科醫生中。安德魯偶然得知軍士中一個叫路易斯-拉扎爾-奧什,一個叫弗蘭克斯-勒費弗爾。

在處理完燙手的34枚金路易之後,「人民律師」安德魯再度變成了一名光榮無比的窮光蛋。他在司法宮的職務週薪水不過15個裡弗爾,其中的三分之一會匯給蘭斯孤兒院,通常在扣除房租食宿已所剩無幾,有時連往返司法宮的馬車都坐不起。

好在一頂「人民律師」桂冠讓安德魯在巴黎市民之中開始享有不小的美譽同時,也令不少的慕名者紛至沓來,有些人希望為處於貧困中的安德魯律師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資助。

這些人當中,就有一個叫勒讓德爾的肉商。這位現年38歲頭髮的勒讓德爾其貌不揚,身材矮胖且頭髮謝頂,卻性情慷慨,富有正義感。

出生於凡爾賽的勒讓德爾早年了拒絕一份教士職位,跑到巴黎創下了不菲的家業,不僅在科德利埃區與國家劇院區(1790年兩區合併)擁有多棟房屋,每年還能從遍及塞納河左岸的數家肉鋪或雜貨店裡獲得2萬里弗爾的豐厚收益。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有產者,居然也參加了轟轟烈烈的大革-命運動,無論是7月攻陷巴士底獄,還是10月向凡爾賽進軍,肉商革-命者都參入其中。

至於安德魯選擇來自勒讓德爾的資助,則是他清楚這位外表粗獷,膽子不大,且性格善良的豬肉商人能在大革-命的驚濤駭浪駕馭小船而不翻沉,能在國會怒斥陰謀者陷害丹東之後還能毫髮無損的躲過恐怖年代的審判。

只是現在,習慣於樂善好施的勒讓德爾還不知道他本人能在三年後擁有如此巨大的政治影響力。

從1789年的11月份起,身體已完全康復的安德魯就搬進了勒讓德爾在聖雅克大街156號的房屋。這是一棟專門用於出租給外來中產者的三層房屋,還聘請了一位波蘭女管家兼職廚娘負責日常維護。

該地位於戲院街與科德利埃街之間,距離西岱島上的司法宮不遠,一般在天晴的時候,步行30到40分鐘就能抵達,可以省卻一筆馬車費。

入住聖雅克大街156號時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來自蘭斯的窮律師婉言謝絕了位於二樓的舒適套房,而是選擇住在屋頂的低矮閣樓裡。

心領神會的勒讓德爾也不再多說,只是每週初象徵性的收取律師1個裡弗爾,除了提供住宿,勒讓德爾還示意女管家兼廚娘務必為安德魯律師備好每天的早餐與晚飯。

儘管已經熟悉了現在的新身份、新生活、新工作之後,安德魯並沒有放棄心中的那一點點希望。他總幻想著有那麼一天醒來,自己能重新看到那座高聳如雲的埃菲爾鐵塔,迴歸到的文明世界,哪怕是奧斯曼男爵改造後的巴黎也行。

不過,幻想終究徹底破滅了!

「今天是重生的第6個月了!」可憐人又一次在心中盤算起來:「我的確該徹底拋棄20xx年的自己,成為1790年開始的安德魯。作為穿越者的福利,我是不是該在馬爾斯校場血案過後,伺機把老羅、馬拉、丹東統統幹掉,那我自己就是熊貓,哦不,是國寶。呸呸呸,童言無忌。」

當頭腦從混沌再度迴歸清醒時,安德魯已經穿戴整齊,趴在書桌上給剛剛晉升探長的沙威警官寫信,自己對另一樁極為轟動謀殺案的分析結果。

十分鐘後,安德魯叫來自己的信使,女管家的15歲侄兒梅爾達,繼而囑咐道:「把這份密函交給沙威探長,告訴他,我會在明天下午和他探討一下犯罪心理學,時間地點與往常一樣保持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