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炳點頭,問:「我要怎麼做?」
白朮說道:「派人去摸清山東曲阜那對父子的底細,他們籍貫何處、家族如何、有無仇家、有無隱疾,先帝和區區一個揚州行商,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卻出現同樣的病症,我不信這只是巧合。東廠查刺客,你們錦衣衛暗中查行商,說不定你能走在東廠的前面呢。」
白朮瘋狂給陸炳畫大餅,描繪了陸炳另闢蹊蹺比東廠快一步查到真相,不服嘉靖帝所望的景象。
一個經常不及格的突然考了滿分,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陸炳心下癢癢的,還是有些猶豫,「你說的太玄乎了,我無法完全相信你。」
白朮說道:「你派出手下暗探去查,反正不是你親自動手,若真有發現,功勞是你的,若無功而返,你也沒有什麼損失啊。」
好像是這麼回事。
陸炳動了心,「好,我這就吩咐下去,這事只能你我知道,不能告訴其他人。」
這樣就沒什麼驚喜了。
白朮點頭,「合作愉快。」
她心裡也沒底,現在她鼓掌難鳴,先使出利益捆綁這招,先把陸炳綁在她這艘風雨搖擺的船上再說。
白朮累極,沉沉睡去,醒來的時候已是黃昏。
前夫麥廠花不請自來,坐在窗前的羅漢床上靜靜的看著她的睡顏。
夕陽西下,將他的剪影溫柔的投射在白朮身上,麥廠花的虛影和白朮的實體貼合在一起。
麥廠花玩起了幼稚的影子游戲,他伸出右手,動了動如竹節般纖長有力的手指。
手影也跟著動起來,在白朮的睡顏上下游走。
隔著空氣,麥廠花的手掌似乎也能感受她臉頰的溫暖,冷淡的眼神開始有了溫度,好像被夕陽點燃。
白朮的眼睫毛動了動,似乎要醒了。
麥廠花立刻轉動身體,面向牆壁,眼神的溫暖立刻「嗖」的一下收進眼睛裡,藏得嚴嚴實實。
白朮伸了個懶腰,似乎對麥廠花不請自來司空見慣了,前夫前妻日常諷刺互懟:
「你對著一堵白牆看什麼?麥廠花還有主動面壁思過反省的這一天?嘖嘖,今天太陽從東邊落下來的吧。」
麥廠花轉過身來,罕見的沒有和她吵架,「我在看陸炳的腦子。」
白牆,白痴。
陸炳的腦子就像白牆一樣空無一物。
十年夫妻,白朮立刻懂了麥廠花的意思。
白朮被逗樂了,噗呲一笑,想想不對,這不是她這個離異前妻應該有的反應啊,遂收斂笑容,強行板著臉,「背地諷刺別人很有趣,哦?」
麥廠花第二次忍住,沒有回懟,脾氣好得讓白朮懷疑人生:這莫非是個假廠花?
麥廠花終於開口了,語氣很柔和:「去年你突然提出離婚,是因為你盜取龍體,不想連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