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順著刀柄,將自己的身體拔出。
啪的一聲,一個殘破的心臟落地,在地上彈了三下。
此人胸膛呈現一個直徑和刀柄一樣圓形的空洞,他就像比干一樣,沒有心了。
透過這個「空心人」胸脯的空洞,白朮和沐朝夕能夠清晰的看見剛剛往大門方向奔跑的刺客們重新跑回來了,身後是十來具同樣打不死的行屍走肉。
他們的脖子乾乾淨淨的,只是雙手和身體有幾處咬傷。
原來剛才正德帝第一次初咬的時候,這群人撲過去拉開正德帝,試圖解救領頭人,但是被髮狂的皇帝無差別攻擊咬到身體。
或許是沒有咬到脖子這等要害,他們沒有當場死亡倒下,跟著驚恐的同夥往大門跑去。
到了大門,才發現門栓綁著鐵鏈,鐵鏈拴著鎖,已經被鎖死了。
眾人拿出武器用蠻力劈砍,將銅鎖砍掉,鬆開鐵鏈,就當他們要拔出門栓時,被咬傷的三五人開始抽搐變身,撲到同伴撕咬起來。
他們揮刀自衛,但是沒有用,這群重新活過來的怪物不知道疼痛,根本殺不死,依然如潮水般撲咬過來。
就這樣一傳十,全須全尾活下來的刺客只有四十來人,大門已經被嗜血怪物堵住了,只得跑回去後門廚房出路。
畢竟後門廚房只有正德帝一個怪物,前門已經有接近二十個人了!
聽到後方逃竄刺客的尖叫聲,「空心人」愈發興奮,放過了白朮,轉身撲向刺客群。
白朮乘機拉著沐朝夕撤退,從牆角繞道去了火牆後面的廚房,隔火觀戰。
後有群狼環視,前有「空心」攔路虎,刺客們快崩潰了,紛紛拔刀劈砍,一群人上去圍攻空人心。
亂拳打死英雄漢,何況是一群窮兇極惡的死士,其中一人誤打誤撞砍掉了空心人的頭,空心人倒地不動了。
第一個吃到螃蟹的刺客大喊:「大家莫慌!頭部是怪物的弱點!咱們跟這群怪物拼了!」
這四十來人都是死士,本就不弱,聽到此語,方知怪物並非不可戰勝,自行變陣,兩三人為伴,合力對付追過來的十來個旱魃。
白朮和沐朝夕這兩個漁翁透過廚房窗戶看鶴蚌相爭。
白朮說道:「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逃出白府,萬一此人被咬,將禍患無窮。待會分出勝負,你要過去收拾殘局。」
其實就是撿漏。
親眼目睹驚變的全過程,沐朝夕並非迂腐之人,曉得這群旱魃的危險,說道:「你放心,大門已經被我鎖死了,這群旱魃看起來不太聰明樣子,應該不會開鎖。」
白朮很驚訝:「你為什麼會隨身帶著鎖?」難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癖好。
這個……因為我已決定離開北京,變賣了差不多所有家當,連箱籠都買了,只剩幾個銅鎖。
沐朝夕頓了頓,嘆道:「一言難盡——你為什麼要偷盜正德帝的龍體?」
白朮想了想,也嘆道:「一言難盡啊。」
兩人對視一眼,陷入沉默。
這時火牆外頭也分出了勝負——刺客或被咬,或與旱魃同歸於盡,或變異,最後剩下十來個旱魃,已經沒有活人了。
沐朝夕低聲說道:「我們需要躲起來,廚房有沒有密室?憑我一個人是無法打過十幾個怪物的。」
「沒有密室。」白朮指著隔壁柴房,「你沒發現這些怪物畏光,不敢靠近火牆嗎?我們有足夠的柴火熬到天亮。」
兩人各自搬著一捆草給火牆加燃料,果然,怪物果然像野獸一樣不敢靠近火光。
沐朝夕說道:「似乎挺有效果,只要不下雨,我們今晚就能逃過一劫。」
白朮往火牆裡扔一截木頭,「北京都快一個月沒下雨了,不可能那麼巧今晚下。」
話音剛落,烏雲遮月,夜風驀地停止了,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霎時地面如同白晝,閃電的強光刺激著旱魃抱頭倒地嚎叫,叫聲和三聲炸雷和在一起。
嘩啦啦!
下起了暴雨,暴雨幾乎瞬間將火牆澆滅,騰起一股白煙!
沒有了火牆的阻隔,他們就像蝗蟲一樣朝著廚房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