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覺得好笑,「白司藥為了脫罪,居然編出三歲小孩都不會信的謊言。」
看著即將暴起的龍體,白朮腦子轉的的飛快,放緩語氣,儘量做出輕鬆的樣子:「你們是誰的人?你們怎麼知道龍體被盜?你們為何盯上白府?」
「我來猜一猜,你們殺了錦衣衛,就是和朝廷為敵,所以可以肯定,你們不是當今皇上的人。其實我也不是,一個才十六歲的小皇帝,乳臭未乾,還不知能否坐穩皇帝的位置,我實在看不上眼,所以才會辭官出宮,想令尋明主作為靠山。」
「各位,龍體是你們的了,我不會和你們爭。你們想利用龍體大做文章,捨不得砍掉龍頭,我也可以理解,你們先用鎖鏈將他捆綁起來,待會也好運走對不對?」
「我希望你們把我引薦給幕後之人,你們比錦衣衛和東廠還厲害,搶先一步找到龍體,我很欣賞你們的主人,這才是我想投靠效忠的人。」
白朮十五歲進宮,為授業恩師談允賢復仇,甚至不惜獻祭婚姻這種終身大事來絆倒八虎之首劉瑾,因而「名聲大噪」。
白朮是個有用之人。
白朮見刺客有動容之色,又說道:」你們的主人對十六歲的小皇帝心懷不滿吧?我可以幫你們除掉小皇帝的。十年前,我婚禮上的事情,想必各位都知道的噢。」
擱在白朮脖子上的刀卻紋絲不動,刺客對同夥說道:「這個白司藥陰險狡詐,她的話不可信,主公吩咐過,如果找到龍體,就將所有人滅口,不能留活口,你們都聾了嗎?」
挾持白朮的刺客是領頭人,他一開口,同夥立刻目露兇光。
「白司藥,得罪了。」領頭人正要揮刀,將白朮斬首。
白朮不想死啊!求生欲使得她變成戲精,指著正在解凍的龍體叫道:「皇上動了!他還活著!」
眾人看向龍體。
月色皎皎,門板上的龍體張口,發出一聲喟嘆。
哈——
外面太熱了,幾句話的時間就解凍,超過了白朮的預料,真是誤打誤撞。
但是白朮並沒有死裡逃生的僥倖,她反而更加恐懼了,「快,砍掉他的頭。」
沒有人聽她的話,領頭人甚至暫時將白朮扔在一邊,走到龍體面前:「皇上?」
咔吧咔吧!
正德帝扭動著僵硬的脖子,尋聲而去,驀地,他睜開眼睛,露出蒼藍色的眼珠。
白朮衝過去警告道:「他會咬你的,把他綁在門板上,馬上!」
但是沒有用,兩個刺客將她攔在外頭,不准她繼續褻瀆龍體。
驀地,正德帝從門板上彈坐起來,坐姿呈九十度,很是端正,龍袍加身,一股天子威儀之氣,震懾得刺客們不敢動彈。
皇上覆活了?
領頭人也沒有想到死人會復活,他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得本能的單膝跪下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歲歲。」
領頭人一跪,同夥皆跟著放下武器,跪下接駕。
只有白朮驚恐的瞪大眼睛,一步步往廚房後退。
咔吧咔吧!
正德帝朝著白朮的方向伸出慘白的雙手,人在死亡的時候指甲會繼續生長,他的指甲足足有三寸長,長到指甲尖端都開始打捲了!
領頭人有些害怕,但事已至此,他只得膝行過去,扶著正德帝的胳膊,「草民扶皇上起來。」
正德帝似乎沒有起來的意思,雙手卻捧著領頭人的腦袋,蒼藍色的眼珠「端詳」著眼前的活物。
由於剛剛解凍,正德帝的手是潤溼的,領頭人覺得腦子冰涼一片,後腦勺還時不時碰到尖銳打卷的長指甲。
領頭人後頸的汗毛豎起來了,「皇——」
嗷嗚!
領頭人剛剛說出一個字,正德帝就抱著他的脖子聲帶方向咬過去!
啊!
領頭人奮力掙扎,同夥也紛紛跑過去扯開正德帝,為老大解圍。
隔著圍成一團的人牆,白朮看不清裡頭髮生了什麼,但是裡頭髮出一聲還比一聲高的慘叫來看,她必須開始自救了。
她將廚房炒菜的菜籽油和柴火堆裡易燃的乾草搬出來,在廚房前面一扔,點燃。
騰!
大火在廚房前面形成一道火牆。
根據山東道士打旱魃的經驗,「旱魃」就像狂犬病一樣,害怕強光。
果然,火牆外,正德帝胸口被血染紅的金龍更加鮮豔了,他像野獸一樣吼了兩聲,然而轉身朝著逃跑的刺客群方向追去。
與此同時,門板旁邊的鮮血幾乎流乾的領頭人開始像遭遇雷擊似的渾身抽搐,而且抽著抽著,就像五百年後某位國際巨星著名的四十五度反重力、傾斜太空舞步非人神奇角度站起來了!
他來了,他來了,他拖著被正德帝咬了一半的歪脖子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