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起底

孤掌難鳴,沐朝夕想要逐夢錦衣衛,需要左右手抬轎子,一個人單打獨鬥是沒有前途的。

周小旗是錦衣衛籍,軍籍是世襲制,北京本地人,當年永樂帝還是燕王,就在北京藩王府的時候,周家的祖先只是一個農民,扛著家裡的鐮刀跟著燕王靖難之役造反,一直打到南京,建文帝自焚,燕王登基,周家籍貫由此變成軍籍。

之後,周家一代代人宦海沉浮,祖上也曾經闊過的,最高坐過千戶的位置,到了周小旗這一代,家族平平無奇,混得一般,但是作為北京的地頭蛇,優勢是訊息靈通,人脈寬廣,要不昨天周小旗也不會那麼快從華清池澡堂子找到沐朝夕。

沐朝夕把周小旗的馬還回去,說道:「多謝你借馬,我已經在衙門領用了新坐騎,昨天多虧了你幫忙。」

周小旗連忙謙道:「沐千戶客氣了,沐千戶這種出身高門還有本事的人,遲早會飛黃騰達。」

沐朝夕說道:「你知道的,我從南京錦衣衛平調過來,在北京一個熟人都沒有,這裡到處都是手握實權的達官貴人,我一直鬱郁不得志,領著千戶的俸祿,幹著小卒的活。只有你瞧得起我,是我結交的第一人,如今我有機會在皇上面前露臉,自然要報答你,不曉得你願不願意跟我做事?」

沐朝夕覺得,前天夜裡他還像個樹樁似的在西安門熬夜站崗呢,今天就有本事帶著一百個錦衣衛外出執行任務了。

他要發達了!

苟富貴,勿相忘。

他現在向周小旗伸出招攬之手,周小旗一定高興得感激涕零,立刻投奔他的懷抱。

可這一切只是他的預想,現實是殘酷的。

周小旗一聽這個,嚇得趕緊牽著馬後退三步,連剛才虛偽客套的樣子都懶得裝了,說道:

「多謝沐千戶抬愛,只是標下家裡上有七十歲老母親,下有新婚三個月的小嬌妻,不能跟沐千戶蹚渾水了,告辭。」

說完,周小旗就翻身上馬,要跑。

沐朝夕豈能放過?一把將周小旗半拖半抱下來,「什麼渾水?你把話說清楚。」

周小旗掙扎道:「昨天東廠一枝花把咱們錦衣衛詔獄都砸了,我還怎麼敢跟你混?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居然把東廠一枝花的前妻和乾兒子抓到詔獄,我不能跟你,我不想死啊!」

東廠一枝花?麥廠公?

也對,他的確配得上一枝花的外號。

沐朝夕不放手,「你對麥廠公如此瞭解,應該也知道他的前妻白司藥對不對?你把她的事情給我說一說,我就放你走。」

周小旗不肯:「麥廠花的前妻白司藥更可怕,我不能說,你去問別人吧,求求你了。」

周小旗越是諱莫如深,沐朝夕就越覺得周小旗知道很多。

經過昨天爾虞我詐、幾經反轉的修羅場洗禮,沐朝夕一天一夜之間「成長」了,都能和離異帶娃的女人一夜風流,不再是傻白甜。

他開始腹黑墮落,威脅周小旗:「你要是不肯說,我就告訴所有人,是你借給我馬匹去抓白司藥的。你猜麥廠花會怎麼對你?就像你剛才說的一樣,你不說,別人也會說,但是你說了,把事說全乎了,我就不會告訴任何人馬匹的事情。」

周小旗打了個寒噤,思量再三,說道:「我其實也是道聽途說。白司藥在後宮行醫,是正德皇帝面前的紅人,常年出入宮中豹房。我一個區區錦衣衛小旗,沒有資格認識她,所以我知道的,也就一件大家幾乎都知道的大事。」

「就是白司藥和麥廠花血色的婚禮。正德初年的時候,劉瑾當權,是宦官‘八虎’之首,野心越來越大,正德皇帝要除掉劉瑾,但是劉瑾勢力太大,宮中徒子徒孫太多,容易被反噬。正德五年,正德帝給白司藥和麥廠花賜婚,當證婚人,他們結婚當天,劉瑾和徒子徒孫都看在皇上和麥家的面子上,去麥府喝喜酒,麥家將他們安排在離戲臺子最好視線的樓閣裡吃席。」

「白司藥在喜酒裡下了東西,徒子徒孫全部醉死,劉瑾上午還春風得意去賀喜,下午就被拖到午門斬首,宮裡勢力連根拔起,權傾朝野,死的時候卻一點水花都沒有。聽說白司藥和麥廠花婚後諸多不諧,是因血色婚禮上暴亡的惡鬼作祟。」

自從遇到白朮,沐朝夕幾乎無時無刻懷疑人生,問道:「白司藥和劉瑾有仇嗎?居然用婚禮當誘餌。」

周小旗說道:「白司藥師從著名女醫談允賢,談允賢是楊家婦,正德四年,楊家被捲進一場大案,楊家被株連,滿門抄斬,連唯一的孫子都死在刑場上,只有談允賢因以前的患者聯名求情而被僥倖逃脫一死。那場大案背後主謀是劉瑾,據說白朮進宮,是為了給楊家復仇,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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